陆景琛看着我。
那种看法我太熟悉了。他不会明说”是你弄碎的”,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判决书。
“赔。”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去了楼上。
一只翡翠镯子,陆夫人的定制款。
我不知道值多少。但我现在连副卡都没有了。
当天晚上洗碗的时候,赵恒来取陆景琛的文件。
路过厨房门口他停了两秒。
“苏小姐。”
“嗯?”
“那只镯子的盒子是磁吸扣的。就算桌面不平,盒子盖着的时候东西也不会掉出来。”
他说完这句就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盒子是磁吸扣的。也就是说有人把盒子打开过。
我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灯亮着。
周末,陆家在外面的会所办了一场小型聚会。
用陆夫人的说法叫”老朋友聚一聚”。实际上来的全是京圈几个大家族的太太和少。
我跟着陆景琛去了。
或者准确说,我被通知可以跟着去。
到场之后,林若溪被安排在主桌。陆夫人左边坐她,右边坐陆景琛。
我被安排在第二排的散桌。
周围坐的全是带来凑数的远方亲戚和生意伙伴的女秘书。没人认识我,也没人打算认识我。
前排主桌上气氛很好。几位太太轮流和林若溪寒暄,问她在海外过得怎么样,学了什么,交了什么朋友。
林若溪每一个回答都恰到好处,不抢话不张扬,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她见过世面。
我去取饮料的时候,从主桌旁边经过。
一位穿旗袍的太太看了我一眼,笑着问林若溪:”景琛现在身边这个小姑娘是谁?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若溪还没回答,陆夫人先开了口。
“是景琛以前找的一个助理。帮忙打理生活上的事。”
助理。
连金丝雀这个说法都嫌抬举了。直接降到了助理。
我端着杯子,脚步没有停。
回到散桌坐下,旁边一个穿西装裙的女人凑过来。
“你就是苏念卿?”
我转头。
不太认识。
“我姓陈,朋友都叫我陈姐。”她压低声音,”去年慈善晚宴的时候我们见过。你帮我调换了座位,我一直记着。”
“哦,是你。你当时说那个位子风水不好。”
陈姐笑了一声。然后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问你一件事,你别在意。”
“你说。”
“林若溪这次回国,真的只是因为想家?”
我握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你什么意思?”
陈姐朝主桌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有个朋友在海外,说林若溪走之前在那边的子,并不像她说的那么净。具体的我不方便讲,但你自己留个心眼。”
她说完就端着杯子走了。
我坐在原位没动。
不净。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位太太提议大家合影。
林若溪被拉到正中间。陆景琛站在她右边。陆夫人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