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收回。
客厅里,陈建军的膛剧烈起伏。
“你这个不孝女!我白养你了!六十块?你是要打发叫花子吗?”
“是你教我的。”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钱数,是为了让人记住一些事情。”
“你……”他指着我的手剧烈颤抖,“那能一样吗?我是你老子!”
“法律上,我有赡养你的义务,但没规定具体数额。”我站起身,“六十,还是六百八十一,或者三千,选择权在我。我选择了你的方式,用一个数字,让你也记住一些事情。”
“你给我站住!”他咆哮着。
我没停,走到玄关换鞋。
王秀兰追过来,压着嗓子,语气急切。
“诺诺,你少说两句,你爸身体不好,你跟他犟什么?”
“身体不好?”我抬头看她,“我看他刚才拍桌子的劲,不像有病。”
“你这孩子……”王秀蘭眼圈红了,“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吗?三千就三千,你又不是拿不出来。”
“我拿不拿得出,和给不给,是两回事。”我打开门,“妈,你也应该记住一些事。”
说完,我关上门,将屋里的咆哮和哭泣隔绝。
在冰冷的防盗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是陈诺吗?我是你三叔。你爸刚才心脏病犯了,我们正送他去医院!你赶紧过来!”
声音焦急,背景里还有我妈的哭声。
我握着手机,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第一招,卖惨。
十年前,我因为生活费不够导致营养不良晕倒,打电话回家。
我爸说我在装病骗钱。
十年后,他倒学会了这一招。
02
我赶到医院,急诊室门口围着一圈亲戚。
三叔,四姑,大姨……陈家的,王家的,都来了。
看见我,三叔陈建武立刻迎上来,一脸的痛心疾首。
“诺诺,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他都气得犯病了,你心里过得去吗?”
四姑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养你这么大,供你读名牌大学,现在出息了,就这么回报你爸妈?”
我妈王秀兰坐在长椅上,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急诊室门口,问护士:“里面什么情况?”
护士看了我一眼:“病人血压有点高,情绪激动,没什么大碍,留院观察一下就行。”
声音不大,但足够门口这圈人听清楚了。
三叔的脸僵了一下。
我转身,看着这一圈“义愤填膺”的亲人。
“听见了?没什么大碍。”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非要你爸出大事你才甘心?”四姑的嗓门拔高。
“他要真有事,就不会只在亲戚群里叫人,而是直接打120了。”我淡淡地说,“叫你们来,是想开个批斗会,主角是我,对吗?”
亲戚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没想到我把话挑得这么明。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陈建军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眼睛闭着,脸色蜡黄。
王秀兰立刻扑过去:“老陈!你怎么样了?”
陈建军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我,然后又闭上了,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