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走过去,站在病床边。
他没反应。
“既然病得这么重,医药费,住院费,护工费,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我这个‘不孝女’,肯定是靠不住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叔和四姑。
“三叔,四姑,你们这么孝顺我爷爷,想必对我爸也一样。这费用,你们几位平摊一下吧。”
“我没带那么多钱!”三叔第一个跳起来。
“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四姑拉着她丈夫,转身就溜。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走廊,瞬间空了一大半。
王秀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走到缴费窗口,把住院押金交了。
回到病房,陈建军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喝我妈递过去的水。
哪里还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见我进来,他重重把杯子放下。
“你满意了?闹得所有人都看我笑话!”
“是你自己要演戏,演砸了,怪观众不配合?”我把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押金三千,正好是你想要的养老费。这算我这个月给你的,不用还。”
他看着那张单子,像被烫到一样。
“你……”
“好好养病。”我不想再跟他废话,转身准备走。
“你给我站住!”陈建军在我身后低吼,“陈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不就是记恨那681块钱吗?你心眼怎么就那么小!”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心眼不大,记性好而已。”
“我那是为你好!是怕你学坏!”他还在嘴硬。
“为我好?”我笑了,那笑意冷得像冰,“为我好,所以在你眼里,我只值681块?为我好,所以你把省下来的钱,都给了陈阳?”
陈阳,我的双胞胎弟弟。
就因为晚出生几分钟,他成了全家的宝。
而我,似乎只是个多余的。
提到陈阳,陈建军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跟你弟弟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我的声音冷下来,“我大一那年,你给他买最新款的电脑,花了一万二。我大二那年,你给他换了苹果手机,花了八千。我大三那年,他跟同学去旅游,你给了他五千。我毕业那年,他还没考上大学,你就给他买了车。”
这些事,都是我妈在电话里无意中说漏嘴的。
每一次,都像一针,扎在我心上。
“而我呢?我的电脑是自己挣钱买的二手货。我的手机,是用了四年卡到不行的旧款。我大学四年,没旅游过一次。”
陈建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秀兰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眼泪又下来了。
“诺诺,你弟弟是男孩,以后要撑起家里的门面,多花点是应该的。”
又是这套说辞。
“所以,我就应该啃着馒头,穿着带洞的衣服,把本该属于我的那份,拱手让给他?”
“一家人,分那么清楚什么?”王秀兰哭着说。
“分得不清楚,现在就要我一个人养家了?”我甩开她的手,“妈,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
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陈阳。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我弟弟一贯阳光开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