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亮起来。
画面上不再是颁奖典礼的视觉素材。
是一间录音棚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坐在钢琴前,反复弹奏着一段旋律。
那段旋律,正是《十年》的主歌部分。
画面左下角的时间戳清清楚楚:比楚宇声称的创作时间早了整整三个月。
而那个灰色卫衣的男人。
是我。
舞台上的楚宇僵住了,手里的奖杯差点滑落。
林曼站在台下,脸上的笑容凝固在那里。
画面还在播放。录音棚的监控里,我弹完那段旋律后,把手写谱放在钢琴上。镜头拉近,五线谱本子的封面上写着:《十年》词曲初稿,沈牧。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这是什么?”
“等等,这个人是不是林曼前夫?”
“时间戳是三个月前。楚宇说他上周才写完的。”
“有人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了。
换成了一个黑底白字的页面。
“金曲奖组委会,我是沈牧。这首《十年》的真正创作者。以下是我作为原作者的维权声明。”
楚宇在台上转身看着大屏幕,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他对着后台的工作人员大喊:”关掉!快把这东西关掉!”
没有人动。
因为控制直播信号的人,不是金曲奖的工作人员。
是张维。
我拨出了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老张,开始吧。”
电话那头,张维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老铁。
“早准备好了。直播信号我掐着呢。全网六千万人在看。”
“六千万够了。”
我关掉电视,穿上外套,出门。
金曲奖的会场在城东。
打车四十分钟。
我到的时候,应该刚好赶上最精彩的部分。
我到达会场的时候,后门有两个保安拦着。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张维从里面探出头来。
“这边。”
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上了车,张维递给我一张工作证。
“后台通行证。组委会方导给的面子。”
我接过来挂在脖子上,没问他怎么搞到的。
三年没联系,但张维办事的风格一点没变。他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楚宇在台上要求暂停颁奖,说遭到了黑客攻击。”张维的嘴角动了一下,”主持人已经稳不住场了。林曼在嘉宾席上坐着没动,但脸色很难看。”
“录音棚的监控是哪儿来的?”
“你三年前用的那间棚,老板姓孙,你记得吧?”
我记得。孙哥的录音棚在城南一个旧厂房里,设备不算顶尖但收费便宜。我在出专辑之前经常去他那里做预制。
“孙哥的监控存了五年以上的备份。我上个月去找他,把跟你有关的全部调了出来。”
“你上个月就在准备了?”
张维斜了我一眼。
“你以为我三年没联系你是真的不管你了?沈牧,你小子心善,但脑子有时候不好使。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想明白。”
我没说话。
车开到后台入口,我推开门下车。
身后张维喊了一句:”沈牧。”
我回头。
“你还记得怎么弹琴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三年前粉碎性骨折的那只手。现在能活动,但弹快速跑动的段落时会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