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
我追出后门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巷子尽头。
长街空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往城北的方向走——那是城墙的方向。
【不不不不不。不是腊月十五，还没到子，原书里不是这一天——剧情变了？是我改了什么导致的？他为什么突然——】
我提着裙子跑，肚子太大了，跑了一条街就喘得口发疼，冷空气灌进嗓子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追到城墙脚下的时候，看到他已经上了台阶。
石阶结了薄冰，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棱上，一阵钝痛炸开。
来不及疼了。
爬起来继续追。
等我喘着粗气登上城墙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城垛边。
不是上次那样踩上去，只是站着。两手负在身后，低头看着城下黑沉沉的护城河。
月亮很大，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片薄冰。
他知道我来了。
“你怎么跟来的？”他没转身，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
我扶着墙喘了半天，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书——第二份，我提前备好的。
“你……上次签的那份……只写了田庄和宅子，”我一边喘一边说，嗓子沙得快要冒烟，”没算铺面。你名下……有十二间铺面，年入八千两，你得再签一份。”
他转过来了。
月光下，他的面容像一块寒玉——白得过分，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颧骨上的那点薄红是被冷风抽的。
他看着我光着一只脚、膝盖渗着血、头发散了一半、狼狈得像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样子。
“你大半夜追到城墙上，就为了这个？”
“废话。”我把文书拍在城垛上，”十二间铺面啊。盛丰粮铺、瑞祥绸缎庄、永和钱庄——光那个钱庄一年的利就抵得上一个县丞的俸禄了，我能不急吗？”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到我的脚上，又移到我渗血的膝盖上。
停了两秒。
“你的脚。”
“鞋丢了一只跑太快。你别管，你签字。”
他没动。
“快签啊。”我急了，”签完你要跳你跳，我拦不住。但铺面的事得先说清楚，万一你跳了以后打官司，魏成那老东西肯定不认——”
“你膝盖在流血。”
“你管我膝盖？你先管你自己——”
“进去说。”
“什么？”
他从城垛边走过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手抬了一半，像是要做什么，又放下了。
风灌过来，他身上有很淡的松墨气息——不是熏香，是长年批阅公文沾上的墨香。
“城墙上风大。”他说完，径直往石阶方向走了。
我愣了三秒，反应过来：他下去了。
他从城墙上走下去了。
第二次。
拦住了第二次。
我蹲在城墙上，月光照着我的影子，膝盖疼得呲牙咧嘴，脚底板冻得毫无知觉。
可我在笑。
笑了两秒，鼻子又酸起来。
【还有几次？他这一世到底还有多少次想死的念头？原书只写了最后一次，前面那些……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太吓人了。】
那天晚上回府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从现在起，我不离开他三丈远。
第二天一早，我搬着铺盖卷堵到了正院门口。
“我住这儿了。”
方淮皱眉。”西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