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提着公文包，一个拿着文件夹。
是我妈。
10
我妈扫了一眼屋里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瘫坐在沙发上的王桂芝身上。
“哟，亲家母。”
她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桂芝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哭相瞬间收了个净。
“亲……亲家，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的？”
我妈把手套摘下来，一手指一手指地拉，动作不紧不慢。
“银行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拿我女儿的嫁妆卡刷大额消费。你说我该不该来？”
“这是……这是我们家的事……”
“你女儿的嫁妆，就是我给的那两千万。”我妈打断她，”在你说’家事’两个字之前，先搞清楚，那笔钱姓林，不姓陆。”
王桂芝的脸一阵抽搐。
陆远站到他妈身边，陪着笑脸：”妈……不是，岳母，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
我妈缓缓转向他。
陆远迎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撬开我女儿的保险柜，偷走她的银行卡，拿到车行来刷将近三百万，你管这叫考虑不周？”
“我不是偷……”
“不是偷？那你提前告诉我女儿了吗？”
“没……没有。”
“她授权你用了吗？”
“没有。”
“她知道你今天要来这里吗？”
“不……不知道。”
“未经卡主人同意，拿走别人的银行卡进行消费，不叫偷，叫什么？”
我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陆远的脑门里。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王桂芝见儿子被问得说不出话，终于忍不住跳出来。
“亲家，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是两口子，夫妻之间……”
“亲家母。”我妈抬手，止住了她。
“我送女儿嫁妆那天，说得很清楚。这笔钱是给微微的个人保障，不是给陆家的公共资金。当时婚礼上两家人都在，你要不要我把当天的录像调出来？”
王桂芝一口气噎住了。
“当然，如果你们陆家觉得我给的嫁妆就应该给你们花，那我倒想问问。”我妈扫了一眼陆远和陆航，”你们陆家当初给我女儿的彩礼是多少来着？”
空气凝固了。
陆远家当初给的彩礼，是六万八。
在海城，这个数字甚至不够办一桌体面的酒席。
我妈没等他们回答，转头对身后的公文包男人说了一句话。
“叫律师进来。”
“什么？”王桂芝尖叫起来，”你叫律师来什么？”
“你觉得我叫律师来什么？”
我妈看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王桂芝后退了两步。
VIP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
“这位是我的私人律师，郑国平。”
我妈介绍完，看了我一眼。
“微微，你愿意听妈说两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