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可就在这时候，徐娇娇哒哒哒地跑过来了。
爸爸本来要握住我的手，一下子就缩回去了，转身抱住了扑过来的徐娇娇。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把它收回来。
塞进被子里，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包扎好了？疼不疼？”
爸爸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身子。
而后低头，对着她手背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纱布，轻轻缓缓吹着气。
语气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极致宠溺。
“爸爸我好痛，你是不是不要娇娇了？”
爸爸连忙拍着她的背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爸爸当然要娇娇，爸爸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怀中的小女孩。
再也没有分过半分目光落在我身上。
“给妈妈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话刚说完，他就抱着徐娇娇，跟徐锦初阿姨一起转身走了。
我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闻起来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闻着这个味道，脑子里全是妈妈。
那时候妈妈的呼吸好轻好轻，就像随时会断掉的线一样。
我紧紧握着妈妈冷冰冰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我好害怕，害怕下一秒妈妈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哭着跪在爸爸面前，紧紧拽着他的裤腿。
“爸爸，我求求你，把药给妈妈好不好？妈妈快不行了……”
他却头也没抬，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徐娇娇缝着一条漂亮的公主裙。
“你妈妈身体好得很，犯不着跟个孩子争，这药是给娇娇救命的。”
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不清楚，我慢慢从枕头下拿出妈妈的遗照。
照片里的妈妈笑起来好软好软。
我把脸贴在冰冰的相框上，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妈妈，我好想好想你……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推开，爸爸走了进来。
“我手机落这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目光却在看到我手中的遗照时瞬间凝固。
4
“你妈又在作什么？”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好好的拿张照片出来装什么死？整天在家什么也不，孩子生病住院也不知道过来看看！”
他一边不耐烦地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快速拨号。
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不耐渐渐被疑惑取代。
他又连续拨了几次，结果依旧一样。
他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怎么回事？她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刚要追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好，娇娇要吃草莓蛋糕爸爸马上去买。”
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我的眼泪再次落下。
妈妈临走前攥着我的手，一遍遍问我。
“晨晨，跟爸爸回家好不好？妈妈撑不下去了，爸爸会好好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