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一直揣在口袋里。
第三天下午。
微信突然炸了。
有人把一张截图甩进了学院大群。
是校官网的通知:关于暂停张建国教授所有教学科研工作的通知。
接受校学术委员会和校督查组联合调查。
所有暂停。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消息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张导出事了?”
“什么情况?”
“联合调查?这规格不对啊。”
我盯着那行字,面上没什么表情。
手指慢慢滑过屏幕。
又过了一刻钟。
人事处发了通知:关于取消苏婉同志留校资格的公示。
理由是:涉嫌学术不端,正在调查中。
群里又炸了。
紧接着,研究生院发布公示:暂停大师兄博士学位答辩资格,配合调查。
再然后,《先进材料》编辑部发了撤稿声明。
明确指出苏婉的论文存在严重数据造假,三张电镜图为AI合成。
正式撤稿。
作者纳入期刊黑名单。
一条接一条的红头通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
群里未读消息一秒99+。
有人在问:“谁举报的?”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
我坐在工位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继续写我的毕业论文。
指尖稳稳地敲着键盘。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苏婉的电话。
我看了两秒,接通。
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林深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你举报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站起来,走到走廊拐角。
确定周围没人,才把听筒贴回耳边。
“是我举报的。”
她顿了一下,骂得更凶。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张导倒了你有什么好处?你还想不想毕业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博士学位!”
“我那篇顶刊撤稿,留校资格取消,你满意了?”
“林深,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骂了足足十分钟。
说我是只配给人打杂的废物。
说我是嫉妒她和大师兄比我优秀。
说我没有张导的关系,一辈子就是个洗烧杯的。
我一个字都没回。
只是点开了手机录音。
把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骂到最后,她喘着粗气。
“我和大师兄现在就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你给我等着。”
“今天你不把举报撤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嘟——电话挂了。
我保存录音。
文件名:苏婉威胁录音-20260521。
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
她刚才说,要来实验室。
我慢慢走回工位。
把原始数据记录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开在桌上。
又抬头看了一眼实验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在闪。
正常工作。
在椅背上,等。
旁边的同门看见我回来,有人小声劝。
“林哥,不然你把举报撤了吧。”
“张导在学院这么多年,关系硬得很。”
“最后倒霉的还是你。”
我扯了扯嘴角。
没应声。
关系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