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他不愿意来怎么办?”
“这是我要解决的问题。第二件事——我需要您的配合。在他面前,不要提我的身份。”
李恒挑了下眉毛。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我是做这个方向的。他以为我是打工的。如果他知道了,反而不会配合。”
李恒看了我几秒。
“你这个亲戚,脾气很大?”
“您见了就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我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两瓶五粮液。
不是给三姑父的。
是给隔壁的周大爷。
周大爷叫周仁贵,七十出头,退休老教师,跟三姑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两个人年轻时一起下过棋、钓过鱼,关系很铁。
后来岁数大了走动少了,但三姑父最服的人,除了死去的老丈人,就是这个周大爷。
我敲开周大爷的门。
“周爷爷,我是小辞,宋建平的儿子。”
周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抬头看了我一下:“建平的儿子?好几年没见了。进来坐。”
我把酒放桌上,开门见山。
“周爷爷,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
“我三姑父的事,您知道吧。”
周大爷放下报纸,叹了口气。
“知道。癌症,不治了,天天喝酒。我隔着墙都能听见你三姑半夜哭。”
“我想让他去做一次全身检查。但他谁的话都不听。”
周大爷看着我。
“你想让我去劝?”
“不是劝。是带他去。”
我把计划跟他说了——
不说去检查,就说周大爷自己要去做个体检,年纪大了,不放心,让三姑父陪着去。
两个老头一起去医院,面子上过得去。
到了医院,让李恒主任以“顺便”的名义给三姑父也查一下。
周大爷听完,想了半天。
“这法子……有点损。但管用。”
他站起来,把那两瓶五粮液推回来。
“酒你拿回去。你三姑父的事不用你请我,我本来就想去骂他一顿了。”
下午两点,周大爷溜达到三姑父家里。
我故意不在场,躲在巷子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水,远远看着。
十分钟后,传来两个老头大嗓门对话的声音。
“永年,后天陪我去医院检查,我最近老觉得口闷。”
“你去你的,找我嘛。”
“我一个人去丢人。你陪我壮壮胆。”
“你七十了还怕?”
“你管我怕不怕。你陪不陪?”
沉默了一会儿。
“看在你那盘棋我还没赢回来的份上,行。”
我在小卖部门口,差点把水瓶攥扁了。
成了。
后天。
周大爷出来的时候,朝巷子口看了一眼。
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摆了摆手,背着手走了。
这天晚上,我爸宋建平打电话来了。
“听你妈说你回去了?你三姑父那事,你别掺和太深。他自己不想治,谁也没办法。”
“爸,我就待几天。”
“你工作怎么办?请假扣不扣钱?”
“不扣。”
“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工作啊?你妈整天问我,我也说不清楚。你每个月往家打三千块钱,不多不少,你自己够花吗?”
“够。”
“……你这孩子,什么都不跟家里说。你堂哥宋昊下个月要结婚了,你大伯到处跟人讲,说他儿子出息了,升经理了,娶的媳妇是银行的。你妈听完一晚上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