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钓了三年,这个塘子我比我家阳台还熟。
三年,空军率百分之九十五。
偶尔钓到几条白鲢,活的还没我巴掌大。
说实话,我也知道这地方没什么鱼。
但钓鱼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为了鱼。
是为了安静。
回到家里,林巧巧嫌我挣得少,丈母娘嫌我没本事,连隔壁邻居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只有坐在塘边上,支起鱼竿,听着水面偶尔泛起的声响,我才觉得这一天没白活。
昨晚的风不大,月亮藏在云后面,温度刚好。
我架好竿,挂上玉米粒,甩竿入水。
然后坐在马扎上,开始刷手机。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半。
十一点。
浮漂纹丝不动。
又是空军的节奏。
我叹了口气,准备收竿走人。
然后,浮漂动了。
不是那种小鱼啄食的轻微晃动。
是整个浮漂”噗”地一下被拽入水中,连带着鱼竿都弯成了弓。
我”腾”地从马扎上弹起来,一把抓住鱼竿。
手上传来的力量让我整个人都往前趔趄了两步。
大鱼!
绝对是大鱼!
我双手握紧竿把,开始和水下的东西较劲。
鱼竿弯得吓人,线轮嗡嗡地在响。
水面炸开一大片水花,那东西在水底横冲直撞,力道大得惊人。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钓了三年鱼,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手感。
遛鱼。
这是一场持久战。
我不敢硬拉,怕断线。只能跟着它走,它往左我就往左,它往右我就往右。
鞋子踩进了泥里,裤腿全湿了。
四十分钟。
整整四十分钟。
那条鱼终于翻了肚皮,浮出了水面。
我打开手电一照。
好家伙。
一条青鱼。
体型巨大。
鱼身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尾巴还在有气无力地拍打水面。
我咽了一口唾沫,手都在抖。
没有抄网能兜住这个东西。
我直接跳进了浅水区,弯着腰,把双手从鱼肚下面过去,硬生生地把它搂了上来。
一百二十斤。
我后来称过。
一百二十斤整。
鱼比我的钓箱还长,比我大腿还粗。
我把它放在岸边,蹲在旁边看了足足五分钟。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真的吗?
随后,第二个问题来了。
这玩意儿,怎么带回去?
我的电瓶车是个小踏板,平时放个钓箱都勉强。
一百二十斤的青鱼,往哪搁?
我试了一下。
鱼头搭在踏板上,鱼尾拖在地上。
开了不到五十米,鱼滑下去了。
又试了一次。
把鱼横着绑在后座上。
骑了二十米,车头翘起来了,差点连人带鱼翻沟里。
放弃。
电瓶车带不了。
打车?
大半夜的,我在郊外野塘,手机打车软件搜了一圈,方圆五公里没有一辆车接单。
叫朋友?
我唯一的钓友老张头,今晚不在县城。
剩下的朋友……
算了,我也没什么朋友。
最后只剩一个办法。
抱着走。
从王家塘到我家,直线距离大概七八公里。
走乡道进县城,再穿过主街到小区,大概十公里出头。
抱着一百二十斤的鱼,走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