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鱼。
鱼看了看我。
鱼的眼珠子圆溜溜的，嘴一张一合。
我把电瓶车锁在塘边，把钓具藏在草丛里。
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从鱼肚下面穿过去。
“走！”
一声怒吼，我抱起了鱼。
然后就开始了我这辈子最离谱的一段路。
十点五十分出发。
乡道上没有路灯，我凭着月光和手机电筒走。
一百二十斤的鱼，抱在怀里又滑又沉。鱼身上的粘液糊了我一身，腥味大得上头。
每走一百米我就得歇一下，把鱼放在地上，甩甩胳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乡道和县道的交叉口。
这里有一家烧烤摊，老板叫张胖子，是我认识的人。
他正在给一桌客人烤羊肉串，抬头看见我的时候，手里的扇子掉了。
“北河？！”
他瞪着我怀里的鱼，嘴巴张开就没合上。
“你这是……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青鱼。”我喘着粗气，”刚钓的。”
“钓的？！”
张胖子围着我转了一圈，不敢相信：”你在王家塘钓的？那破塘子能出这玩意儿？”
这时候，烧烤摊上的几桌客人全围过来了。
“！这鱼得有一百斤吧？”
“不止不止，绝对一百以上！”
“兄弟，这鱼卖不卖？”
“别卖了，这种鱼得供起来！”
张胖子翻出一杆弹簧秤，秤砣拉到底——只能称五十斤。
分两次称。
第一次，六十二斤。
第二次，五十八斤。
总共一百二十斤。
“一百二十斤青鱼！”张胖子嗷的一嗓子，比我还激动，”兄弟你这是开光了吧！”
他掏出手机，”来来来，拍个合照！”
我抱着鱼，站在烧烤摊的招牌下面，被七八个人围着拍照。
张胖子还发了朋友圈，配文是：”深夜惊现百斤巨鱼！我兄弟牛！”
这是我昨晚第一波目击证人。
时间：十点五十四分到十一点十分左右。
地点：县道交叉口张胖子烧烤摊。
在场人数：十二个。
歇了十分钟，我又抱着鱼上路了。
进了县城的范围后，路灯亮了，路上的人也变多了。
国庆假期刚过不久，天气又好，夜市还没散。
我抱着一条巨型青鱼，走进了县城的步行街。
那场面，你想象一下——
一个浑身湿透、满身鱼腥味的男人，怀里抱着一条比小孩还长的大鱼，一脸疲惫又一脸亢奋地走在灯火通明的步行街上。
没走十米，就被人拦住了。
“兄弟！这鱼哪买的？！”
“水库捞的吧？”
“这是鱼吗？这是鱼精吧？”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
一个正在直播的大妈——后来我才知道她叫赵大姐，本地生活类博主，有三万多粉丝——举着手机就怼到了我面前。
“家人们！快看！有个小伙子抱着一条巨鱼在步行街上走！”
“这得有多少斤啊？天哪！”
“小伙子，你这鱼从哪来的？”
我：”钓的，野塘钓的。”
“野塘能钓这么大的？”
“能，运气好。”
“那你为什么抱着走啊？”
“电瓶车装不下。”
评论区炸了。
弹幕全是””。
赵大姐跟了我一路，从步行街东头跟到西头，全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