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想法呢?”
“‘之前先让他把这五年的精神损失费算清楚’。”
“…………”
车子在红灯前停了下来。
裴瑶转过头,看着他。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簇没燃尽的火。
“霍钧。”
“在。”
“你欠我的,一样一样还。”
红灯变绿。
车子重新起步。
霍钧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他这辈子,写过最差的剧本,就是他自己的人生。
—
4
裴家别墅。
客厅灯火通明。
霍钧站在玄关处,脚像灌了铅,迈不动步。
裴瑶已经换了拖鞋走进去了,冲里面喊了一声:”爸,人带来了。”
客厅深处的沙发上,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裴承远。
六十三岁。
穿着家居服,拿着保温杯。
看起来像个普通退休老人。
但霍钧知道这杯子里泡的不是枸杞。
是人参。
是能让他一拳还跟二十年前一样狠的人参。
“来了?”裴承远的声音很平和。
太平和了。
跟裴瑶刚才的套路一模一样。
遗传的。
“爸……岳、岳父。”霍钧站在原地,距离沙发足足有五米远。
“过来坐。”裴承远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霍钧移动步伐。
像一只走向屠宰台的羊。
他坐下了。
裴承远也坐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把水果刀。
和一盘没切的西瓜。
霍钧盯着那把刀。
裴承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笑了一声:”不用怕,切西瓜的。”
“…………”
“你吃西瓜吗?”
“不、不了。”
“那喝茶?”
“也不了。”
“那就说正事。”
裴承远放下保温杯,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闺女头上缝了六针,失忆了,唯独忘了你。你去看她,第一件事是拉她离婚。”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霍钧咽了口唾沫。
“岳父,是这样的——我是编剧,我太了解这种失忆剧情了。按照套路来的话——”
“按照什么套路?”
“就是……电视剧里的套路。女主角失忆了会爱上别人,然后前面的男主角就会——”
“所以你觉得我闺女会在失忆期间爱上别人?”
“……概率学上——”
“概率学?”裴承远眉毛挑了挑,”你跟我谈概率学?”
“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我闺女。”
“我——”
“一个男人,不相信自己老婆。老婆出了事,他第一反应不是守在身边,而是跑路。”
裴承远站了起来。
霍钧也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你今年多大了?”裴承远问。
“三……三十二。”
“三十二岁,当了十年编剧,写了一脑子的狗血剧情,最后把自己的婚姻也写成了狗血剧。”
“我——”
“坐下。”
霍钧像被点了一样,啪的一下坐回去了。
裴承远慢慢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一米九二的老人居高临下。
霍钧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你还想不想要我闺女?”
霍钧的嘴唇动了动。
说实话——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