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想。
五年的感情，哪有说断就断的。
他不是不爱裴瑶。
他只是……怂。
他怕被绿，怕被辜负，怕变成自己笔下那些苦哈哈的男主角。
所以他选择先跑。
但现在——
看着裴承远的眼睛，他突然说不出”不想”这两个字。
“想。”
声音很小。
但裴承远听到了。
老人盯了他十秒。
然后——
一巴掌呼在了他后脑勺上。
啪！
清脆。
响亮。
霍钧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磕在茶几角上。
“想就去追！”裴承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跟个怂包一样！你三十二还是十二？！我当年追你妈，骑自行车从北京蹬到天津！你呢？你老婆失忆了你就跑？”
霍钧捂着后脑勺，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感动的，是疼的。
“我告诉你，”裴承远拎起水果刀指着他，”你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追不回我闺女——”
他把西瓜一刀劈成两半。
咔嚓。
“你的脑袋就是这个西瓜。”
霍钧：”…………”
他相信裴承远不是在开玩笑。
百分之二百相信。
“但是，”霍钧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裴瑶她好像……不太想跟我复合。”
“那是她生气。”
“可她看我的眼神真的像要我——”
“废话，”裴承远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我，你也想你。”
这倒是。
裴承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像是在拍一头牛。
“追不回来，别回来见我。”
“追回来了呢？”
“追回来了——”老人想了想，”也别让我看见你。”
霍钧：”…………”
他从裴家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北京三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裴瑶没有送他出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声，沉闷而冰冷。
霍钧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
群消息999+。
他点开一看——
是祁朗那个孙子，把他被揪耳朵的视频发到了大学同学群里。
底下三百多条消息。
全在笑。
【蒋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觅：钧哥威武.jpg】
【大学同学A：霍钧你小子当年追裴瑶的时候不是可牛了吗？现在呢？】
【大学同学B：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弯腰的角度绝了】
【祁朗：@霍钧 兄弟，对不住了，实在没忍住[狗头]】
霍钧把手机关了。
站在三月的夜风里。
他仰头看天。
星星都没有。
只有灰蒙蒙的光污染。
“我真是个天才，”他对着空气说，”十年编剧，把自己编进坑里了。”
然后他打了个出租车。
回他临时租的那间二十平米的单身公寓。
花卷在猫包里喵了一声。
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他。
—
5
第二天。
早上八点。
霍钧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一睁眼，花卷正趴在他脸上，屁股对着他鼻子。
他把猫拨开，看了眼手机。
祁朗的电话。
“喂？”
“兄弟你还活着？”
“暂时。”
“昨晚怎么样？裴瑶打你了？”
“没打。她爸打了。”
“……疼吗？”
“你觉得呢？”
“那就是疼。我问你，你现在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