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的瞬间，她眨了一下眼。
“裴瑜？”
我冲她点头。”好久不见，霍小姐。”
“你怎么——”她转头看陈婉芝，”妈，就是她呀？我们公司之前的行政？”
陈婉芝笑着拍她的手：”对呀，多巧。你们认识？”
霍芷柔打量我的眼神有些微妙。
“认识呀。”她笑了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这儿吧。”
我道了谢，坐下。
开饭。
桌上十几个菜，从鲍鱼到松茸，摆得满满当当。
霍芷柔一边吃一边跟陈婉芝聊天，话题从新出的包包聊到下周要去哪里做美甲。
偶尔看我一眼。
“裴瑜，你来深城多久了？”
“三年了。”
“哦——之前就在明辉上班吗？”
“对。”
“为什么辞职呀？”
“想换个方向。”
“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问题越来越多了。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阵。”
霍芷柔”嗯”了一声，低头搅动碗里的汤。
我注意到她的筷子碰了一下那盘松茸，然后又放下了。
“妈，我不太饿。”她说，”先回房间了。”
“再吃两口——”
“不吃了不吃了。”她站起来，冲我笑了一下，”裴瑜你慢用呀。”
然后踩着拖鞋嗒嗒上楼了。
我继续吃饭。
陈婉芝叹了口气。
“你别怪芷柔……她就是那个性子，心里没坏意的。”
“我没怪她。”我说，”这个鲍鱼很好吃，阿姨——妈做的吗？”
陈婉芝立刻眉开眼笑。
“厨师做的，但调料是我配的！你喜欢就好，明天再让他做——”
我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霍芷柔的反应太平淡了。
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远房亲戚”借住，她不应该这么在意才对。
那些问题……”来多久了””为什么辞职””之后打算做什么”——
问得太细了。
她是不是……隐约察觉了什么？
算了。
不管她察觉了什么，只要霍珩那边把法律文件办妥了，谁都动不了我的利益。
晚饭后我回房间。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未存储号码。
【你适应得很快。】
我愣了一下，回了一句：【谁？】
【霍珩。】
我挑了挑眉。
他怎么有我手机号的……算了，人家是总裁，调个员工信息跟喝水一样简单。
【裴瑜：谢谢关心。】
【霍珩：周一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跟你交代。】
【裴瑜：我已经离职了。】
【霍珩：不是以员工身份。是以家人身份。】
家人。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打了四个字过去——
【裴瑜：几点？】
【霍珩：十点。别迟到。】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裹着那床柔软得过分的被子，闭上眼。
脑子里回荡着霍珩今天在会客厅里说的那句话——
“取决于你值不值得。”
行。
那就让你看看我值不值得。
5
周一。
明辉地产，四十二层。
我站在电梯里，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镜面映出我的全身。
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一双平底乐福鞋。
陈婉芝塞给我的那件衬衫——八千六的那件。我穿了。
不是因为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