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
轮到我前面那组时，她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苏晚姐姐加油，技能考核很重要的，过不了的话连参加实习的资格都没有哦。”
语气是关心。
我没有接水。
她把瓶子放在我手边。
旁边有人小声说。
“她连实习都没有，考过了又怎样。”
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站起来。
考核内容是静脉输液作加急救护理。
模拟人偶摆在作台上。
计时开始。
我戴手套、消毒、扎止血带、找血管、进针，每一个步骤都比平时快半拍。
三年里我帮江屿辰练了无数次急救作，帮顾念念改了无数份实报告。
该用在自己身上了。
进针角度十五度，回血确认，松止血带，固定，调节滴速。
整套动作没有一秒停顿。
急救环节，模拟病人心跳骤停。
外按压，开放气道，人工呼吸，上除颤仪。
我的手稳得像是长在作台上的。
考官组长放下笔，抬头看了我一眼。
收针的时候，我按住棉球，拔针，力度刚好。
手指没有抖。
计时器停了。
我回到座位。
手心全是汗，我在裤腿上擦了擦。
评委席那边窸窸窣窣地讨论了一会儿。
考官组长拿着我的评分表跟系主任说了什么。
系主任看了一眼我的方向。
表情很复杂。
成绩公布。
系主任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念分数。
“江屿辰，87分。”
正常。
“顾念念，82分。”
顾念念在观摩区鼓了鼓掌。
名单往下念。
念到我的时候，系主任的声音顿了一下。
“苏晚，98分。”
报告厅安静了。
然后嗡的一声议论炸开了。
“98分？”
“满分才100。”
“她怎么考这么高？”
顾念念鼓掌的手停在半空。
江屿辰扭过头看我。
系主任补了一句。
“苏晚同学的作考核是本次最高分。”
考官组长点了点头。
我以为这个成绩能让他们闭嘴。
但顾念念站起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很轻很软的委屈。
“老师……苏晚之前参加过省级培训对不对？那个培训是要花钱报名的……普通学生本参加不了……这算不算不公平？”
系主任看向我。
江屿辰接话。
“对，她当时是怎么参加的？是不是有人开后门？”
前排有人转过来。
“原来她走了关系啊。”
“那这个98分也不算数了吧。”
“有背景的人就是不一样。”
声音一层一层往上盖。
我站起来。
“省级培训是公开报名的，我自己考上去的。”
顾念念歪了歪头。
“可是那个培训班很贵的，你家条件……”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言下之意，我花不起那个钱，所以一定是找了关系。
我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第二句话。
因为我不想在这个场合暴露陈主任。
系主任敲了敲桌子。
“好了，成绩就是成绩，有疑问的私下反映。”
但他看我的时候，多了一分审视。
散场后，人群往外走。
江屿辰走到我旁边。
压低声音。
“苏晚，你看，你就算考了最高分又怎样？没有实习单位，你还是毕不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