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对她笑了一下,转身往后走去。
走了两步,我的手碰了一下左耳朵。
身后,方景延的笑声隔着一面墙传过来。
方景延的妈在市区南边住。一栋老小区的三楼,客厅挂着方景延小时候的照片,冰箱上贴着过期的外卖优惠券。
每个月第一个周五,是雷打不动的家庭晚饭。
这个月的菜是方母亲自做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方景延坐在方母右手边。我坐对面。
他妹妹方晴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件多余的家具。她在一所中学教英语,话不多,不太敢在方母面前发表意见。
方母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方景延碗里。
“景延,最近的怎么样了?”
“还好。上个月接了个大单,还在跟进。”
“我听老何家的儿子说,你现在在外面谈生意比以前强多了。”
方景延笑了笑,他夹菜的手很稳,坐姿挺拔,嘴角的幅度恰到好处。
方母很满意地点头。
“当初你爸还说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说不会,男人嘛,就是要遇到对的人推你一把。”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西兰花。
方母的下一句话在我把菜送进嘴里之前就到了。
“景延现在出去多体面。听说你那个新搭档也帮了不少忙?那个叫瑶瑶的小姑娘?”
我嚼着西兰花,没有抬头。
方景延说:”瑶瑶确实不错,脑子活,学东西快。”
方母看了我一眼。
“知夏啊,你也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景延身边有年轻人帮衬是好事,你就别太手了。你做你的花,别管那么多。”
我放下筷子。
“可那个店是我开的。”
方母的玉镯子在桌边磕了一下。
“你们夫妻分什么你我。景延说了,以后前面的事让年轻人去跑。你做后面的手艺活就行了。”
“妈。”方景延了一句,语气算得上缓和,”知夏不是那个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用替我解释。”我说。
饭桌安静了。
方母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知夏,我不是说你不好。你做事认真,这个全家都看在眼里。但你也要知道,一个女人太能,男人会没有存在感。你管得太多了。”
“我管的那些事,是因为三年前没人会管。”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方景延皱了下眉。
“我没提过去。我在说现在。”
气氛僵了。
方晴低着头,手抓着自己袖口的布料,指节发白。
方母重重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我也不想说你。我就是觉得,景延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别拖后腿。”
拖后腿。
这三个字挂在空气里,比桌上的剩菜还凉。
方景延没有反驳。
他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地嚼。
饭后,我先走了。
出门时在楼道里等电梯。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方晴跟了出来,手还抓着袖口,表情像个做错事被堵到墙角的学生。
“嫂子。”
“嗯。”
她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别太委屈自己。”
说完转身往回走,步子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到家以后,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是我的店铺营业执照扫描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