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朵朵看着我的背影。
“好！”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对着暮雪系列的十二张设计稿发呆。
有些事情一直压在我心底，没对任何人说过。
当年在沈家，我第一次拿出自己的设计方案时，沈母看了一眼就说:“太张扬了，不符合沈氏的风格。”
然后她让沈子航改了我百分之七十的设计，用沈子航的名字发了出去。
那是我的第一个作品。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收敛。学会了把自己的风格藏在沈氏的框架里，不出头，不冒尖。
直到现在。
晚山是我自己的品牌。
暮雪是我真正想做的设计。
没有人能改我的稿子。
我拿起笔，开始画第九套成衣的终稿。
第13章
暮雪系列发布会定在了下个月十五号。
离发布会还有二十天的时候，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王姐病了。
急性胆囊炎，住院手术，至少要休养三周。
这意味着剩下的四片冰针绣雪花，全部停工。
“念念姐，怎么办？”沈朵朵在医院走廊里急得快哭了。
王姐躺在病床上，满脸愧疚。
“念念，对不起，我这身体不争气……”
“王姐，你安心养病。”我握住她的手，“绣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停车场里想了很久。
冰针绣全国只有王姐会。她的三个徒弟学的是普通苏绣，冰针法的精髓还没学到。
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翻遍了通讯录，打了十几个电话。
没有人会冰针绣。
这门手艺真的快失传了。
“我来试试吧。”
我转头。沈朵朵站在我身后，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很认真。
“你？”
“王姐教我的时候，冰针法的基础我学了一些。虽然还很粗糙，但如果你能在旁边指导——”
“冰针绣的难度不是基础能解决的。一丝线要劈成十六股，每一针的角度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毫米。”
“我知道。”沈朵朵咬了咬嘴唇，“但我愿意试。”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的手会废的。练到那个精度，十天之内你的手指会全部起茧、破皮、出血。”
“那又怎样？”沈朵朵把手伸到我面前。
那双手已经不像千金小姐的手了。指腹上有茧，虎口有针眼的小疤。
“在姜家的时候，我给人缝补衣服挣生活费，手比这还难看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教你。”
接下来的十天，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狠的十天。
沈朵朵每天练绣十五个小时以上。
从清晨到深夜，从粗线到细线，从一厘米的短针到整片雪花的全幅。
第三天，她的食指破了。
第五天，中指和无名指全部裂开。
第七天，她已经需要戴着医用手套防止血渗进丝线里。
但她没停。
“我可以的。”她每次抬头看我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但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第九天。
沈朵朵绣完了第一片完整的冰针绣雪花。
我拿起来，对着灯光检查了每一针。
角度、密度、光泽度——和王姐的作品相比，有差距。
但已经达到了可以使用的水准。
“过关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