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朵朵趴在桌上，两只手抖得停不下来。
但她笑了。
“太好了。”
“还有三片。”
“我知道。”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明天继续。”
发布会前三天。
十二套成衣全部完成。
十二片冰针绣雪花，八片王姐做的，四片沈朵朵做的。
我把最后一套成衣挂上衣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工作室里只有我和沈朵朵。
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两只手缠着绷带，搭在膝盖上。
我走过去，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做完了？”
“做完了。”
“那太好了……”她又闭上眼，嘟囔了一句，“念念姐，我们会成功的。”
我站在窗前，看着工作室里整整齐齐挂着的十二套暮雪。
灯光下，那些冰针绣雪花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像真的雪。
这一刻我心里有一种确信——
这十二套衣服，不会输给任何人。
第14章
发布会前一天。
陆临之打来电话。
“有个消息你需要知道。”他的语气比平时严肃，“方锦集团的新锐系列发布会，提前到了跟你同一天。”
“同一天？”
“同一天，同一时段。她故意的。”
方瑶这是明摆着要跟我打擂台。
“还有，”陆临之顿了一下，“沈子航会出席方锦的发布会。作为方代表。”
沈氏和方锦联手了。
我倒不意外。
沈子航现在在行业里已经是个笑话了，他需要方瑶的渠道来给自己续命，方瑶需要沈氏的招牌来给自己镀金。
各取所需。
“紧张吗？”陆临之问。
“不紧张。”
“那就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沈朵朵端着一碗面走进来。
“我听到了。方瑶那个女人真的很烦。”
“无所谓。”我接过面吃了一口，“她发布会上拿出来的东西如果够硬，我服。如果不够——同台竞技正好对比。”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我知道我的东西值什么。”
沈朵朵看着我，突然认真地问了一句:
“念念姐，你做设计这么多年，有没有哪一刻觉得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在沈家的时候，所有功劳都记在沈氏名下，你什么名声都没留下。”
我想了想。
“后悔过。但不多。”
“为什么不多？”
“因为那些经验和能力是实打实长在我身上的。名声可以被拿走，能力拿不走。”
沈朵朵眨了眨眼。
“你说话真好听。”
“吃你的面。”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电话给陆临之。
“发布会的流程改一下。原本最后亮相的那套礼服裙，我要亲自穿着走最后一个look。”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确定？设计师亲自走秀，这在行业里很少见。”
“所以才要做。”
“好。”陆临之没再多问，“我通知场地那边。”
挂了电话，我打开衣柜，拿出了那套暮雪的压轴礼服。
纯白双面羊绒长裙，高领，收腰，裙摆拖地三十厘米。
背后是王姐亲手绣的最大一片冰针绣雪花，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