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生跟着说:“对,赵老师您发的那条通知被她的消息给刷过去了,我们本没看到。”
赵老师抬起眼皮看了一下陆诗雨。
陆诗雨低着头没动。
“陆诗雨。”
她站起来了。
头还是低着的。
“你说说吧。”
“赵老师……我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安排出行时间。我以为昨天的路况跟今天差不多,没想到——”
“我没问你为什么错。”赵老师打断了她。
“我问你另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页面。
“高考前一天晚上,你是不是单独给沈念发了消息,让她五点半到学校?”
教室里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陆诗雨。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
“是还是不是?”
“是。”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群通知是七点半。你私聊她的是五点半。”赵老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我昨晚发给他的截图。
“你给我一个理由。”
陆诗雨的嘴唇动了动。
“我当时……就是想……”
“你就是想让她白跑一趟。”赵老师替她说完了。
“在高考这种子,你开这种玩笑?”
陆诗雨没有再辩解。
她身后有个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就是开个玩笑嘛,也没造成什么后果——”
“没造成后果?”赵老师的音量突然拔高了一截。“要是沈念信了她的话,在学校等到七点半再坐大巴走,那今天缺考的就是三十八个人,不是三十七个。”
“恰恰因为沈念没有再听她的,自己提前走了,才是唯一一个参加了完整考试的人。”
“你们告诉我,这叫没造成后果?”
教室里没人吭声了。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和过去三年一样的位置。
阳光照在桌面上,跟昨天考场里的一模一样。
有几个人偷偷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
有尴尬,有心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没有回看任何人。
赵老师讲完之后,让大家回去等通知。
关于补考、复读、材料申请,他会一一跟进。
散会之后,走廊里乱成一团。
有人在打电话哭着跟家长汇报。
有人蹲在楼梯口发呆。
有人对着墙踢了一脚,把鞋底都踢开了。
我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
“沈念。”
是周可。
她是我们班最安静的人之一,安静程度仅次于我。
三年来跟我说过的话加在一起大概不超过五十句。
但她从来没参与过针对我的任何事。
这一点我一直记着。
“你昨天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
“那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
“沈念,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说吧。”
“昨天……不对,前天晚上,陆诗雨在小群里说过一句话。”
“什么小群?”
“就是她建的那个小群,没有你的那个。班里大部分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