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婆婆显然早就料到这局面，又补了一句：“但凡去的，先发五十两安家费，回来再补五十两。”“另外，立了功的，赏一门武功秘籍。”这话一砸下去，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一百两银子加一本秘籍，这买卖划算得过头了。
重赏底下，不怕没人卖命。
“算我一个！”“我也去！”“带上我！”喊声此起彼伏。
开头是一等护卫和二等护卫在抢名额，后来就连三等护卫那边也有好几个人跟着报了名。
王夫人始终盯着第三排。她发现不少人还在偷偷瞄自己，而且看的人越来越多。
但也有几个人一直低着脑袋。
那几个喊得最凶的，昨天就被她划掉了名字。
陆晨心里正打着鼓。
王夫人今天这套路不对劲。按她平时的作风，直接派几个心腹带人追过去就是了，犯不着整这种阵仗。
反常就是麻烦。
陆晨把头压得更低，打定主意不掺和。无量山那两本秘籍是挺好，可凭借那本记，他迟早能混出头，没必要拿命去赌。
“陆晨！陆晨！”张同连喊了两声，见他回过神来，压着嗓子问：“这么好的条件，你咋不报名？”“我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陆晨随口扯了个理由。
张同想起他平时确实病恹恹的，也就没再多问。至于他自己为什么没报名——纯粹是怕死。
五十个名额很快就凑满了。瑞婆婆以为王夫人该高兴了，回头一看，却见自家主子脸色黑得吓人。
她在王夫人身边跟了几十年，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可刚才那流程也没出岔子啊。
“夫人，这是整理好的名单。还有别的吩咐吗？”瑞婆婆低声问道。
那个狡猾的小贼，居然藏得这么深。王夫人脸上一片阴霾，心里明白自己还是太急躁了。
这种阴险东西，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捉住把柄？
她冷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下高台，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瑞婆婆赶紧跟上。
走到半路，王夫人忽然停下来，扭头吩咐：“琅嬛玉洞那边负责打扫的老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不动了。你给他二十两银子，让他回乡养老去。”瑞婆婆问：“那谁来顶他的活？”“护卫里新来了不少人，你去挑一个。”王夫人说完就走了。
瑞婆婆折回去的时候，一等护卫和二等护卫已经散了，只剩下二十来个三等护卫还留在场子里。
有个护卫凑上来套近乎：“瑞婆婆，还有啥事？”“琅嬛玉洞缺个扫地的杂役，你们谁愿意去？”瑞婆婆扫了一圈众人。
“杂役？”一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当护卫虽然免不了有些风险，但胜在薪水不差，每天还能抽出半天练武。要是运气好，什么危险都不遇上，这小子过得也算是轻松自在。
琅嬛玉洞？这名字听起来文绉绉的，可谁也没听过是什么地方。姑苏城里有钱人家多，取什么雅号都不奇怪，但让他们去当杂役？
太丢份儿了。
杂役能有什么出路？还不如继续挂着护卫的名头，就算在曼陀山庄混不下去，姑苏城里富户遍地，想再找个护卫活儿还不容易？
一群人对视一眼，全都低着头不说话，有几个脆悄悄溜走了。
瑞婆婆皱了下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她理解，年轻气盛的，谁愿意去那种低三下四的活？
陆晨却眼睛一亮，举起手喊：“我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落在他身上。
张同赶紧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你脑子坏了？你这么年轻跑去当杂役？当护卫好歹能练点功夫，以后还能去别家，或者跑镖也能混口饭吃。你要是当了杂役，到头来能会什么？一辈子就窝在角落里扫地？”张同比陆晨大几岁，是真不愿意看他跳进这个坑。
连他们这些混子的人都瞧不上杂役，可见这活儿有多低贱。
“陆晨，你可真想清楚了？”“杂役那活儿不好，也没什么奔头。”“要不你再琢磨琢磨？”几个跟陆晨关系不错的人也都围过来劝他。
陆晨冲他们笑了笑：“多谢各位好意。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家里也没什么人。练武吧，我也没什么天赋。倒是杂役这活儿，挺适合我的。”陆晨抱拳冲众人致谢。这些人确实是好心，那些跟他没什么交情的，巴不得他主动站出来顶这个缺，省得瑞婆婆再从他们中间硬挑一个出来。
大家见他态度诚恳，说得也有道理。他们这些人早就过惯了刀口舔血的子，再回去杂活，谁都忍不了。
可陆晨不一样。
他年纪小，杂役虽说不上台面，至少能把命保住。
“你想清楚了？”瑞婆婆走到陆晨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她对这小子有点印象，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每天练剑都不偷懒，可惜骨一般，武学天赋摆在那里。难怪他会主动选杂役这条路。
“瑞婆婆，我想明白了。我这人没什么出息，就想活着攒点钱，以后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子。”瑞婆婆轻轻点头，没起半点疑心。她心里琢磨，八成是前晚死了那么多人，把这小子吓破胆了。
“跟我走。”瑞婆婆亲自领路，带着陆晨往琅环玉洞去。
一路上，瑞婆婆简单交代了些规矩，末了随口问了句：“识不识字？”陆晨心头一紧。
别人不清楚琅环玉洞是什么地方，他还能不知道？李青萝当年把无量山深谷石洞里那些秘籍全搬到了曼陀山庄，重新起了个名，叫琅环玉洞，就是为了纪念她爹娘。
陆晨主动抢着去琅环玉洞当杂役，图的就是里面的东西。
琅环玉洞藏了上百家的武学，秘籍堆得满满当当。去那儿当杂役，就是摸到这些武学最好的机会。
这么好的事，陆晨怎么可能放过。
瑞婆婆那话听着像随口一问，陆晨心里却提起了防备。
琅环玉洞不过招个杂役，可那地方是武学重地，肯定盯得紧。就算是打扫的人，夫人也不希望他们识字。
这样一来，里面的秘籍才不会往外传。
按理说，想进琅环玉洞当杂役，得先被观察很久。这次夫人却突然说要招新人，瑞婆婆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敢多问，照着夫人的意思办就行。
“我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陆晨说。
瑞婆婆点点头。她也就是顺嘴一问，真要是念过书的，谁会甘心来刀口舔血的活。
所以她压没怀疑陆晨的话。
曼陀山庄大得很。过了石桥，穿过小路，走了快半个钟头，才见到一栋小楼。
小楼檐下挂着块匾，上头写着四个字：琅环玉洞。
洞口守着六个会武功的丫鬟，看得出王夫人对这地方盯得很紧。
“瑞婆婆，您怎么有空过来？”其中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像是这队人的头儿。她瞧见瑞婆婆领来个生面孔，立刻皱起眉头，语气不太高兴：“怎么把外人带进来？要是让夫人晓得了，咱们全得挨罚。”瑞婆婆笑着解释：“夫人看老王年纪大了，心软，想让他回老家享清福。这是新招的杂役，叫陆晨，以后顶他的活。”那丫鬟上下打量了陆晨几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点点头：“老王确实不中用了，老眼昏花的，活也磨蹭，是该让他歇歇了。”“既然是夫人吩咐的，你们进去吧。”说完，她往旁边一闪，让出了路。
瑞婆婆点点头，领着陆晨往里走。
这地方叫琅环玉洞，听着像个山洞，其实是一栋小楼。楼旁边有条小溪，水流哗哗的，活水不断。王夫人把那些珍藏放在这楼里，就怕失火烧了无崖子和李秋水留下的宝贝。
到了门口，瑞婆婆喊了两声：“老王，老王。”一个老仆人慢悠悠地抓着扫帚，从里头走出来。
瑞婆婆把事情简单说了说，老仆一听，立马跪下，激动得连连磕头：“谢夫人恩典，谢夫人恩典！”像他这样的下人，要是没夫人点头，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这地方。
“老王，人交给你了。”瑞婆婆说完，转身走了。
老仆站起来，上下看了看陆晨，问：“你叫陆晨？”陆晨点点头：“对。”“跟我来。”老仆边走边指着周围的屋子，给陆晨介绍起来：“在这儿杂活其实不累，每天扫扫地，擦擦书架，把书摆整齐就行。要是书受了，得赶紧搬出去晒。还有，夫人一年才来几趟，倒是 ** 常来看书，你注意点时间，别跟 ** 撞上了。”“知道了，谢谢提醒。”陆晨认真应了一声。
从老仆的话里，陆晨才搞明白，他不能住在这楼里，每天只有半天时间能进来打扫。除非要晒书这种特殊情况，才能待上一整天。
而且每次进来，都要搜身，防止有人把书偷偷带出去。
整个王家，能自由进出琅环玉洞的，只有王夫人和王语嫣两个人。
老仆又带陆晨去了住的地方。可能因为他待得久，也可能是因为这活特殊，他住的居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屋。
介绍完了，老仆还拉着陆晨问有没有不懂的地方。陆晨说没有。
老仆乐呵呵地开始收拾东西，又去领了工钱。
不过，他还得再待一天，明天才走。
陆晨回了一趟原来的住处，拿了个包袱，跟同宿舍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又回来了。
他还有点恍惚，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琅环玉洞的杂役。
王夫人盼了大半宿，那本记总算有了动静。她眼皮都快撑不住了，这会儿精神头一下子提了起来。
记更新了。
她赶紧翻开，目光扫过那些字迹。
……
虽然没法把 ** 带出空间，但凭他现在这脑子，半天功夫就能学会一门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