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执玉生下来就被写进了接班谱系,是严家内定继承人。
斯坦福经济学本科,MIT金融硕士。
二十三岁回国,隐去身份从严氏资本分析师做起,四年后正式接任明业集团CEO。
本科期间,同窗对他的评价措辞各有不同,内核却高度统一:生性寡言,但凡开口,必定一语中的,字字切中要害。
不混圈子,小组作业次次稳拿最高分,没人知道他的家世,都只当他是个天资过人的华裔学生。
褚荨目光停在“没人知道”几个字上。
把出身底色掩藏得如此净,要么是家教使然,要么是吃过曝露身份的亏。
严家这样的门庭,两样都占。
她继续往后看,落到MIT求学履历一页。
金融硕士,一年修完所有课程,毕业论文选题,直指资本结构与企业控制权深层关联。
她翻到附录里的论文摘要,不过读完开篇两段,指尖便顿住。
这篇论文的底层逻辑、推演框架,竟和QQ上那位神秘老师,曾为她拆解价值边界时的思路,高度重合,相似得令人心惊。
褚荨合上文件,指腹反复摩挲着封皮上的名字,眸光沉静,久久凝滞。
麻省理工英才云集,同导师门下学子更是数不胜数,不过是学术思路偶然巧合罢了。
她轻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违和感,将MIT的文件推到一旁。
三份资料里,明业集团的文件夹最厚。
她翻开新能源版图那一页,手指沿着名录一行行滑下去。
上游锂矿,明业通过严氏国际,在哈萨克斯坦和非洲各控股一处矿产;中游电池材料,重仓两家正极材料龙头和一家隔膜厂商;下游整车,蔚来C轮和吉利战略转型期的融资背后,都有明业的身影。
褚荨将整张新能源产业版图抽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全产业链上下游,每一个关键环节都落了子,却偏偏处处留有余地,从未彻底收口。
像一个人把拼图撒了一桌,只拼了边缘几块,中间最核心的那片空着。
空着的位置,刚好是一块固态电池。
宋屿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美式。
他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和那张被单独抽出来的版图,没说话,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你说,”褚荨靠进椅背,指尖转着那杯咖啡,“他为什么要对外放那种消息?”
宋屿没立刻接话。
褚荨自顾轻笑,替他给出答案:
“为了省去无效社交。‘龙阳之好’四个字放出去,便能挡掉九成刻意攀附和趋炎附势。剩下那一成需要他亲自挡的,才是真正甩不掉的。”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底落回桌面时磕出轻响。
“所以常规方式对他没用。送人、送资源、攀交情,都是死路。”
“那我们走什么路?”宋屿终于开口。
褚荨抬眼,眸光清冷笃定:
“让他觉得,他需要我。”
她重新翻开明业新能源明细,定格在标注着金额和融资轮次的表格上。
“你看,蔚来C轮、吉利转型,全都是行业风口已被验证,企业走到生死临界点、最缺产业资本背书的时候。”
她指尖轻点表格,语气通透:
“他不赌从零到一,只押注从一到十的爆发增长,方向已经被市场验证过,缺的只是加速度。”
说着,她把那张版图推到宋屿面前,指尖点向中间空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