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有矿,下游有整车产能,中间缺一块能打通整条链的钥匙。固态电池是那把钥匙,硫化物电解质,是钥匙上最关键的齿。”
她抬眸,眼底锋芒暗藏:
“他不是在找,他是在找一个能把他版图补齐的人。”
宋屿在她对面坐下来:
“所以去见他,不能只带。”
“对,我得带着他缺失的那块拼图主动入局。从求他,变成他需要我。”褚荨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张版图上,“曜石现在就在从一到十的临界点上。”
“那你打算怎样让他看见我们?”
褚荨靠着椅背,端起咖啡杯,窗外光线在杯沿上折出一道细弧,落在她唇角。
“让他自己发现。”
话音落,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远洲的电话。
斯坦福校友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顾远洲比她高七届,去年校友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她印象模糊,对方却一直记得她。
只因那次聚会上,她是唯一一个敢跟一位诺奖得主争论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学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顾总,我是褚荨。”
“褚三小姐。”顾远洲的声音含着笑,像始终噙着一口温茶,“你的名字,我这两天听了好几遍。”
褚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便问从哪听的吗?”
“不方便。”他答得坦诚,语气里笑意未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下周六,恒信集团的慈善晚宴,严执玉会到场,我给你留一张邀请函。”
褚荨顿了半秒。
她还没开口,对方已经把路铺好。
这不像是帮忙,更像是替某个人递梯子,至于梯子那头搭在谁手里,对方显然不打算让她现在就看清。
“顾总,您帮我的理由是?”
“因为好奇。”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瓷器磕碰声,像是茶杯放回了碟子里。
对话就此收尾。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缓缓暗下。
褚荨看向宋屿:“顾远洲在替严执玉试探我。”
下一瞬,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褚家和严家没有商业往来。
她回国不过几天,明面上和严执玉没有任何交集,却能让顾远洲“听好几遍”名字。
为什么?
在京城这种地方,不存在一仆二主,而递邀请函这事,授意者只可能是严执玉本人。
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水底的气泡,还没浮到面上就碎了。
她没有去捞。
“那我们还去?”宋屿问。
“去。”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试探我,说明他已经注意到我了,这不是坏事。”
宋屿没再说什么,低头将桌上摊开的文件按原序归拢。
三环路的车流声隐隐飘进办公室,屋内只剩纸张叠合的轻响。
这时,手机轻震了一下。
何铭的微信,只有一行字:
【设备供应商最终比选,需要你亲自来苏州敲定。三家方案差异较大,我定不了。】
后面附了一份PDF,文件名写着“苏州行程建议”。
点开看,往返高铁时刻表、会场地址、比选会时间、推荐酒店一应俱全。
褚荨指尖敲击屏幕:【明天。】
她抬头看向宋屿:“明天一早,动身去苏州。”
宋屿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
翌高铁上,褚荨把三家供应商的资料摊在小桌板上。
何铭的备注一如既往地巴:
A厂价格最低但交期最长,B厂交期最短但报价高出百分之十五,C厂价格和交期都在中间,但有一项核心指标略低于技术规格书的要求。
她把C厂那一页翻过去又翻回来,在“略低于”三个字旁边打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