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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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钉死黑账,一个都跑不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保密电话的线路灯连跳三下,档案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拽过去。骆承安左手还压着纱布,右手把临时加密终端往电话底座旁挪了半寸。回车键边缘沾着血,了一圈,新的又从纱布缝里渗出来。
“接。”陈岩的声音从中央保密线里落下来。
骆承安按下免提。
电话里先响起电流底噪,接着是一道压得很低的男声:“京州市公安局,赵东来。谁发的指令?”
侯亮平猛地抬头。
陆亦可握着手机,镜头没移开,指尖却收紧了一下。她刚替骆承安按上的纱布边角翘起,血点压在白布上,刺眼得很。
骆承安没急着说话,只看了一眼终端。
【祁同伟生命风险倒计时:36分21秒。】
少了三十八秒。
“骆承安。”他报了名字,“指令编号已投递,你那边能看见附件。”
电话另一头,指挥车里短促地静了两秒。
赵东来站在电子布控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还抵在孤鹰岭西南侧。屏幕上原本铺着外围封控、狙击观察、突击路径三层图,收网时间卡在二十多分钟后。现在,右侧小屏弹出一条加密提示。
【临时编号:CY-09-016-LS】
【处置建议:抓捕预案改为保护性控制,防止现场灭口或诱导自毁。】
赵东来把铅笔拍在桌上。
“谁让它进来的?”
通讯员手忙脚乱敲键盘:“赵局,线路挂在专线端口,标识……标识是中央保密线。”
车里那点窃窃私语被这几个字压没了。
赵东来盯着屏幕,脸上的火没退,反倒冷下去。他弯腰抓起通话器,咬字很硬:“骆承安,你什么职务?你有什么资格改公安现场方案?”
档案室里,侯亮平冷笑一声:“赵东来,问得好。”
季昌明的手机还在侯亮平手里,通话没断。那头没有话,只有很轻的纸页声,像有人把笔记本翻开。
骆承安把016白纸影像拖进发送框,手指落下时顿了顿。伤口被牵到,他手背上青筋绷了一下。
啪。
影像同步成功。
“赵局,先看文件。”骆承安说。
“少跟我打哑谜。”
“看完再骂。”
赵东来没再接话。他点开附件,第一张是016物证袋封口照片,第二张是白纸影像,第三张是陈岩临时编号核验页,第四张才是孤鹰岭通讯备份位置:三号中继机房外联端口,备份索引G-17。
通讯员凑过来,念到一半卡住:“物证袋……空白。”
赵东来一把拿过鼠标,放大那张白纸。
纸上什么都没有。
可封条编号、入库批次、影像时间、核档志,全都齐得过分。
指挥车外,有行动组在无线电里报位置:“一组到达北坡观察点,距离目标区域二百八十米;二组待命,等收网口令。”
赵东来把通话器换到左手,右手按住桌沿,指腹压得发白。
“骆承安。”他声音低了半截,“016原件该装什么?”
骆承安没有卖关子:“按卷宗目录,该有录音载体、照片附件、现场交接签名底页。现在袋里只有白纸。”
“谁开过袋?”
“封存区全程录像正在刻录。现场有侯亮平、陆亦可、宋德周、刘明,反贪局执法记录仪开启。陈岩主任在线。”
侯亮平脸色更黑:“赵东来,祁同伟是重大嫌疑人,孤鹰岭现场不能因为一张白纸耽误战机!”
“侯局。”赵东来隔着电话打断他,“现场抓捕由公安指挥,我现在问核档情况。”
侯亮平的手指攥住手机边框。
咔。
塑料壳响了一下。
陆亦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手机镜头往保密电话和加密终端之间压低,确保屏幕上的016白纸影像也在画面里。
骆承安抬眼看向侯亮平:“侯局如果坚持原预案,可以现在向赵局提供责任承接意见。免提开着,中央保密线记录。”
“你少拿线路吓唬人!”
“我提醒程序。”
“屁的程序!”侯亮平往前跨了半步,周明下意识跟着动,又硬生生停在登记线外。
季昌明的声音从手机里压出来:“侯亮平,退回去。”
侯亮平口起伏了一下,没再往前。
赵东来那边已经转身,对通讯员抬手:“把各点接进来,公开频道,录音留底。”
“是!”
无线电噪声涌进通话里,孤鹰岭的风声断断续续,刮得人耳膜发紧。
“各行动组注意。”赵东来拿起主频道话筒,“原收网口令暂停。重复,原收网口令暂停。”
指挥车里有人抬头,嘴巴张开又闭上。
赵东来没给他们问的机会:“狙击点改观察,枪口下压,未经我本人确认不得击发。突击组调整装备,盾牌在前,谈判员靠后跟进。所有喊话用语重置,不准喊‘放下武器投降’,不准目标身份、职务、罪名。”
档案室里,秦守维扶着登记桌,手里的笔滚到桌边才被他按住。
刘明站在便携粉碎机旁边,脸色灰得难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文件,又像被烫着似的把视线挪开。
陆亦可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看着赵东来从质疑到改令,握手机的手稳了很多,可眼神落回骆承安手背时,又拧了一下。
“如果你判断错了呢?”她压低声音。
骆承安盯着倒计时。
【祁同伟生命风险倒计时:35分08秒。】
“错了我签字。”他说,“死了没人能签。”
陆亦可张了张嘴,没怼回来。
她把剩下半截纱布重新压紧,动作比刚才轻了些,又很快松开,像怕被旁人看出什么。骆承安的手指僵了一下,这次没出声。
电话里,行动组声音进来:“报告,目标区域有反光点,疑似枪械。目标本人跪坐,位置在草坡上,姿态不稳,右手靠近头部。”
车里没人再说话。
赵东来抓着话筒,手腕上的青筋一凸起来:“距离?”
“最近盾牌组一百六十米,狙击观察点可视。目标情绪极不稳定,刚才有抬手动作,请求明确处置口令。”
“观察,不击发。”赵东来咬得很重,“盾牌组压近到一百二十米,别跑,别喊,脚步放慢。谈判员准备。”
“收到。”
无线电里传来风声、喘息声,还有装备摩擦草坡的闷响。
侯亮平听得脸色发青:“赵东来,你这是放纵祁同伟拖延!他有枪,他随时可能——”
“侯局。”赵东来冷硬地截住,“我在现场承担指挥责任。你有异议,走程序留痕。”
“你!”
骆承安把终端上的G-17备份索引又同步了一遍:“赵局,通讯备份里有异常口令断点。现场如果出现自毁结果,证据链会断在祁同伟身上。016已经空了,再死一个人,谁都补不上。”
赵东来没回骂,也没追问。他把通话器放回支架,抄起车载喊话器。
通讯员一愣:“赵局,您亲自喊?”
“我喊。”
赵东来打开外放频道,声音从指挥车传到山里,也从保密线传回档案室。
第一声有点沙,像被风剐了一下。
“祁同伟,听得到吗?”
档案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连侯亮平都没再开口。
赵东来把喊话器拿近些,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红圈标出的草坡点位,脖颈绷得很紧。
“别开枪。”
他停了半拍,换了句更重的。
“有人要你活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