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重新在那张象征着家主地位的高背椅上坐稳，目光扫过在座的九位美人。
会议厅的气氛，在陈默说出“会议继续”四个字后，出现了短暂而微妙的凝滞。
姜媚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坐回原位，那只开叉极高的旗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荡起一道白腻的弧线。
苏蔓不情不愿地把身体从陈默椅背上挪开，走回自己的位置时还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秦薇低头绞着裙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悄悄坐好。叶蓁蓁已经重新掏出手机，但屏幕上的微博刷了快十秒，一页都没翻过去——她的余光始终钉在陈默身上。
陈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冷笑。刚才走廊上那一出“围堵大战”，让他彻底看清了一件事：
自己手里这把尚方宝剑，比老爹遗嘱里写得还锋利。这群女人越急，他就越不急着亮底牌。
“各位姐姐——不对，各位阿姨，”陈默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刚才在走廊上不是挺热闹的吗？怎么一坐下来就都哑巴了？继续啊。”
没人接话。苏蔓低头摆弄着镶钻的美甲，姜媚摇着扇子看天花板，秦薇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叶蓁蓁“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刚才开会说到哪儿了？”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故意拖长了语调，“哦对——我说了，暂时不打算动任何人的酪，前提是大家都规规矩矩的。”
陈默心里暗笑。他这辈子没管过三个人以上的团队，——在车间里被王胖子骂了两年，他明白了一件事：做人要有“权”。
“今天这会，我只宣布三条规矩。”
陈默朗声说道。
九位继母同时抬起了头。
“第一条，”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以后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意见——是定了，照办。谁有意见，可以提，但我有权不听。”
叶蓁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林婉仪一个淡淡的眼神压了回去。
“第二条，”陈默竖起第二手指，“你们的信托基金，暂时不动。但‘暂时’的意思是——看表现。表现好，该涨涨；表现不好——”
他把那个深蓝色文件夹往前推了推，封面上“信托基金管理细则（修订草案）”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里面有完整的奖惩条款。今天不发，是因为我想给各位留点面子。但你们可以自己琢磨琢磨，里面大概写了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姜媚摇扇子的手停住了，苏蔓脸上的甜笑僵了一瞬，连一直低头捻佛珠的宋知意，指尖都顿了顿。
陈默享受了整整五秒的沉默，然后慢悠悠地竖起第三手指。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的一切，按我的规矩来。我的规矩很简单：我喜欢听话的，不喜欢耍心眼的。你们九个，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当然，要是哪位姐姐觉得我这个小屁孩不配当家主，大可以走人。信托基金一分别想要，但自由——我给。”
这话一出，连最淡定的沈星河都微微蹙了蹙眉。
走人？信托基金一分没有？那不是走人，是净身出户。
她们嫁进何家这些年，早就和原来的世界切断了所有经济联系。
离开何家，就是从天庭坠落凡间，没人承受得起这个代价。
“小默弟弟说得哪里话～”苏蔓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又甜又软，像裹了蜜糖的棉花，“姐姐怎么会觉得你不配呢？你这么聪明能，姐姐支持你还来不及呢～”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陈默身边，拿起他面前空了一半的茶杯，亲自替他续上热水。
续茶时她微微弯着腰，领口一低头便能看见的风景恰好呈现在陈默眼前，不多不少，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谢谢苏姨。”陈默面不改色地接过茶杯，目光却越过苏蔓，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
秦薇咬着下唇，眼睛里的水汽更重了，活像一只被抢了胡萝卜的小白兔。姜媚嘴角噙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叶蓁蓁直接别过脸去，耳朵尖却红了一片。司璇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电脑，韩晓蝶吐出一口烟雾，模糊了表情。
至于林婉仪——她只是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出意料之中的戏。
“苏姨，”陈默忽然开口，“腿酸不酸？”
苏蔓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站了这么久，腿酸不酸？”陈默指了指她的座位，“回去坐着吧。端茶倒水的事，有佣人。”
苏蔓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闪过一丝尴尬。她放下茶壶，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陈默靠回椅背，心里舒坦得像大夏天灌了一瓶冰可乐。
两年了。他在王胖子手下忍气吞声整整两年，被骂、被扣钱、被当众羞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把别人捏在手心里玩了。
“家主，”林婉仪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润如常，“规矩立完了，是不是该说说你自己了？”
“说我什么？”
“你接手这么大的摊子，身边总得有个能帮你打理内务的人。”林婉仪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你父亲在世时，内宅的事一向是我在管。你如果不嫌弃，我可以继续帮你管着。”
这话说得漂亮。不是“我要”，是“我可以”——把决定权完全交给陈默，姿态放得恰到好处。陈默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家长在人设管理上是满级玩家。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媚先出声了。
“林姐，”姜媚摇着扇子，声音慵懒而妩媚，“你管了这么多年内务，也该歇歇了。小家主年轻，喜欢新鲜事物，你那一套管家的老法子，未必适合他。”
林婉仪依旧笑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老法子未必不好。倒是姜妹妹，你先把自己那一摊管好，再来心内宅的事。”
姜媚扇子一顿，笑意凝固了半秒。
苏蔓眼珠一转，趁机嘴：“就是就是，林姐管了这么多年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姜姐你平时连账本都不看一眼，哪管得了家呀～”
“你？”姜媚嗤笑一声，扇尖直指苏蔓，“上个月刷爆信用卡买包，差点被停卡的人，还有脸说别人？”
“那是我帮家族撑门面！出席活动总不能拎个帆布袋吧？”苏蔓脸涨得通红，甜美的嗓音瞬间拔高了两个度。
“撑门面？你倒不如说你想勾引……”姜媚说到一半，忽然用扇子掩住嘴，眼神意味深长地飘向陈默。
“你——！”
苏蔓蹭地站起来，墨绿色的紧身裙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进入战斗。
姜媚依旧斜倚在椅子上，扇子摇得不紧不慢，嘴角挂着三分不屑七分戏谑的笑。
秦薇看着两人互怼，怯怯地缩了缩脖子，眼眶却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那分明是渔翁得利的暗喜。
“够了。”
陈默抬起眼皮，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争我管家的事，争得倒挺起劲。”陈默站起身，双手撑在紫檀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面孔，
“但你们搞清楚——这家是我的。怎么管，谁管，轮不到你们争，究竟谁来当这个管事的，我还没想好——待定。”
他说完，直起身，整了整西装外套，对身后的王敬山说了句“去厨房看看午饭备好没有”，然后大剌剌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九位神色各异的继母：
“对了，今晚我让人在后院弄了个烤肉架。啤酒、烤串、烤肠都有。谁来，谁不来，自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