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朝堂上只有一件大事儿,就是定远侯通敌叛国的案子。
而殿下和定远侯世子的关系,臣女略有耳闻。
且之前与殿下的连续两次相遇,都是在被人追踪。
那天夜里我看到了墙头上的人,穿的是千牛卫的錾金靴。
依照殿下的身份,怎么会被千牛卫追呢。
定远侯在天牢内待审,天牢的守卫是羽林卫。
而定远侯府周围的守卫才是千牛卫。
由此不难推测出,殿下应该是去探查定远侯府了。”
说到这里,柳知微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分别斟了一杯茶。
将裴珩的那杯推过去,却在他伸手接过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用指尖扫过裴珩的手背。
柳知微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将指甲染成了淡淡粉色,跟她今的穿着十分相配。
肤如凝脂,指尖,指腹柔软,轻轻扫过裴珩的手,像是一羽毛扫过他心上。
酥酥麻麻,如触电,裴珩手腕一抖差点没接住这盏茶。
谁知道柳知微脸上却一本正经,像是不经意一般,接着往下说。
“如今朝堂群情激奋,劝说陛下斩定远侯。
但是陛下却拖着,迟迟不下命令。
这又听说,将案子交给了身为大理寺少卿的广平郡王手中。
想必陛下是坚持不与朝堂诸公妥协了。
朝中如今世家坐大,皇权受制,难得定远侯出身寒门,陛下舍不得这员将。
殿下今来此,想必是想要利用我这剧场讲讲定远侯的事儿,从舆论上进行缓冲。”
柳知微说完,喝了口手中的茶,笑吟吟抬眸看向裴珩。
裴珩心里的盘算被人彻底给揭了,却强撑着不想承认。
沉默不语,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柳知微见状笑的更欢了,夹着嗓子继续道:
“殿下,您不说话,臣女就当您是默认了。”
裴珩这才转头看向柳知微,眼前女子一身桃夭色的装扮,粉嫩,瞧着娇软一团。
谁知道心中居然有如此丘壑,经商一把好手,对朝堂见解也颇深。
裴珩正了正神色问:“所以,你对于定远侯的案子有什么高见?”
“我这里有个人,殿下找到他,事情就能有转机。”
柳知微在那天夜里见到墙头上的千牛卫开始 ,就猜到裴珩在什么了。
所以这几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
这剧场里这么多人呢,想要知道点消息有什么难的。
裴珩一听柳知微的话,来了精神,蓦的攥紧手中的青玉骨扇,目光灼灼看向她。
“此话当真。”
柳知微依旧笑眯眯的点头。
裴珩又坐回去,仪态端正,神情恢复正常问:
“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柳知微狮子大开口,要求他将她娶进门。
谁知道柳知微却忽然探身,隔着小小的案几凑近,整个身子几乎快要贴上来。
用手臂支着下巴,笑颜如花,吐气如兰,气息几乎要喷到裴珩的脖颈处。
嗓音软甜的像天然采集的蜂蜜,让人感觉齁得慌:
“殿下,看在我们有两段风流的份儿上,这次算是送你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裴珩不适的往后缩了一缩。
又听她说这样的话,整个人更紧张了。
“你……你……你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嘛?”
柳知微见状娇笑起来,伸手拉住裴珩的手腕,声音又娇又媚。
“小皇叔,你我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
掉浴桶那天,不是您先主动的吗?
怎么还会如此害羞。”
裴珩听着柳知微的虎狼之词,面耳红透,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用力挣开柳知微的手,迅速起身,慌乱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柳知微的声音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响起:
“殿下,消息不要了吗?”
裴珩一听,顿住脚步,深吸两口气,半晌才勉强维持住表情。
转身站在原地,朝着柳知微伸手。
柳知微款款走上前,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纸条递到他手上。
放下纸条的时候,还不经意挠了下他手心。
裴珩一个激灵赶紧攥住,谁知道柳知微的手还未抽走。
一下子被裴珩攥了个正着。
柳知微又开始坏笑:
“哟,殿下这会儿不害羞了,又开始主动了。”
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撩,这会儿也没脾气了。
裴珩强忍着尴尬,松开手,打开纸条看了一眼,面带愠色,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像是不甘心就这么一而再的仓皇而逃,冷冷对着柳知微开口道:
“明明是一只狐狸,却装扮成桃夭的样子,装模作样。”
柳知微见被拆穿,也不恼,继续夹着嗓子说:
“哦,那依殿下之见,什么样子适合我呢?”
“下次披个正经的狐狸皮,好好说话。”
说完这句,裴珩脚步不停的出了包厢。
柳知微一点被看穿后的尴尬都没有,继续假惺惺的用娇甜的嗓音说:
“恭送殿下。”
眼瞅着瞧不见裴珩的身影,柳知微才起身。
面色恢复以往的淡定随意,在椅子上四仰八叉的坐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整个人松懈下来。
看着楼下散了场后略显空荡的剧院里,喃喃道:
“唉,没想到这做狐媚子勾搭人,也是个累人的活计。”
而裴珩出来剧院后,将手中的字条递给雷鸣:
“按地址将这人给抓回来。”
“喏。”
雷鸣领命离开。
流云见自家主子从出来包厢后,就红着耳颈,脸色不好。
这会儿跟雷鸣说话的口气明显不悦。
于是默默驾车,什么话都不敢说。
风行见状,想起来今是自己请求来这里的,现在殿下生气了,要怎么补救呢?
想了下十分机灵的开口:
“殿下,人重要吗?重要的话我和雷鸣一起去。”
裴珩想了下说:“准了。”
风行的小心思,流云岂能看,但却没有拆穿他。
而是兀自驾着车继续向前。
车里的裴珩想起柳知微,自从那浴桶湿身之后,两个之间见面一次比一次失控。
这柳大姑娘跟京中的其他贵女不同,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说她大方端庄吧,这几次两人的见面,主动热情,今还妖妖娆娆的。
说她妖娆妩媚吧,在没有浴桶那件事之前,每次见面都是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而且谈起朝堂诸事,又是侃侃而谈,见识非凡,别有一种气质在身上。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裴珩颇有些苦恼,他并不擅长和小娘子打交道。
如今又来了个柳知微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他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想了想对着外面的流云说:
“流云,派人去查查这个柳知微。我要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流云边驾车边回答:“喏。”
两人刚回到行宫不久,雷鸣和风行就拎着一个女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