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他没有打我,没有骂我到不堪入耳,没有做那些外人一眼就能判定的坏事。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在我和他家之间,把我推到牺牲的位置。
这种伤害很难向人解释。
因为每一件单拎出来,都像可以忍。
母亲住院,儿媳出点钱,可以忍。
妹妹困难,哥哥帮一把,可以忍。
老人偏心女儿,房子不给儿子,也可以忍。
可所有“可以忍”叠在一起,就成了一张网,把我困在里面,让我差点忘了自己也有资格说不。
我摘下戒指,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先把账算清。”我说,“至于婚姻,我也会想清楚。”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周启明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他又发微信。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回:“八万,让周婷婷还。四万三,出具确认。后续所有你母亲相关支出,由你们兄妹自行协商,不得从共同账户支出。”
他很快回:“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周启明很陌生,又很可怜。
在他的世界里,我要求尊重和边界,就叫做绝。
而他们瞒着我拿钱、让我垫付、把养老责任推给我,却叫一家人。
我回:“不,这是开始讲清楚。”
晚上,我回到家,把重要证件都拿出来。
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复印件、银行卡、工资流水、共同账户流水、医院票据、聊天截图、录音备份。
我按类别装进文件袋。
收拾到最后,周启明回来了。
他看见桌上的文件袋,脸色变了。
“你要什么?”
我说:“保护我自己。”
他眼里有怒气,也有一丝慌。
“就为了这些钱,你要闹到这一步?”
我抬头看他:“不是为了这些钱,是为了你觉得这些钱都可以不用问我。”
周启明站在门口,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你现在真的变了。”
我点点头。
“对。以前那个心软、好哄、怕难看的许清禾,你们用完了。”
# 第九章 我搬回娘家
我搬回娘家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刺眼。我把衣服、证件和资料箱装进两个行李箱,动作很慢,也很稳。
周启明站在卧室门口,看我一件件收拾。
“你真要走?”
“嗯。”
“冷静几天可以,但你别把事情告诉你爸妈。”他说,“老人年纪大,知道了担心。”
我拉上箱子拉链,回头看他。
“你现在还在担心谁难看。”
他脸色发僵。
我拖着行李箱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转身把鞋柜上的钥匙拿起来。
“这是我自己的家,我不会交钥匙。只是这段时间,我不住这里。”
周启明嘴唇动了动,没拦我。
我打车回娘家。路上,妈妈给我发微信,问我想吃什么。我看着那句“想吃什么”,鼻子忽然酸了。
人在婆家委屈久了,会忘记原来回家不是要表现懂事,不是要证明自己有用,不是要随时准备活。
回家只是回家。
我进门时,妈妈已经在厨房炖了排骨汤。爸爸坐在客厅看报纸,见我拖着行李箱,眉头立刻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