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是被门铃吵醒的。
不是门铃。
是砸门。
“咚咚咚咚咚——”
他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滚到地上。脑袋还嗡嗡的——后脑勺的伤口经过一夜发酵，肿了个包。
“来了来了……”
他趿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多岁，寸头，眼神锐利，穿着黑色夹克。
女的二十七八，马尾辫，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个证件夹。
“沈瑜？”
“……是。”
女人亮了一下证件。
“禁毒支队。我叫顾瑾。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瑜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三个字在他耳朵里回荡。
禁、毒、支、队。
四个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没换的裤子，光着的两只脚，左脚的大拇指指甲还有点长。
“我……什么？”
“昨晚凌晨一点左右，你是否骑共享单车经过了胜利路和平巷？”
胜利路。和平巷。
那条黑灯瞎火的巷子。
那两个黑影。
那一地的白色粉末。
沈瑜的嘴唇动了动。
“我就是路过……骑错路了……”
寸头男和顾瑾对视了一眼。
顾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配合调查。穿好衣服，跟我们走。”
沈瑜僵在门口，大脑疯狂运转。
等等。
他昨晚撞翻了那个箱子。
白色粉末散了一地。
那两个人追他追了三十米。
监控……
那条巷子有监控？！
他的脸色白了。
五分钟后，沈瑜穿好衣服坐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轿车后座。
车窗反光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全程没人说话。
沈瑜坐在后排中间，两边分别是顾瑾和一个更年轻的便衣。
他的手心全是汗。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个他从没来过的地方。
灰色的办公楼。外面没有挂牌子。
进了楼，走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门。
审讯室。
不对，”谈话室”。
里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摄像头。
“坐。”
沈瑜坐下来。
顾瑾坐到对面，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沈瑜，男，二十六岁，程序员，就职于星朗科技有限公司。对吧？”
“对……”
“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点，骑共享单车回家。”
“对。”
“骑行路线：从公司出发，沿建设路向南，经胜利路拐入和平巷——”
“那是骑错路了！我没注意到前面施工，绕进去的！”
顾瑾没理他，继续说：
“——随后从和平巷骑出，沿建设二路向东，经过幸福里小区北门外——”
“那也是……我躲了只猫……”
顾瑾抬起眼看他。
“你继续。”
“一只猫突然蹿出来，我急转弯上了人行道，撞翻了路边一张桌子。我道了歉就走了。”
“道了歉就走了。”
“对。”
“那张桌子上有什么，你看见了吗？”
沈瑜沉默了一秒。
“看……看见了。一堆身份证。”
“几十张不同人的身份证。你看见了。然后你道了歉就走了。”
“……那个摆摊的人先跑的。”
“他为什么跑？”
“我不知道啊！可能以为我是城管？”
顾瑾的嘴角动了一下。极快。不确定是不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