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城管。”
沈瑜闭了嘴。
顾瑾翻开文件夹,拿出几张打印的监控截图。
第一张:沈瑜的共享单车冲进暗巷,撞翻了地上的箱子。画面里两个人影正在后退。
第二张:沈瑜在人行道上,面前是翻倒的折叠桌和散落的身份证。一个戴帽子的人正在逃跑。
第三张:沈瑜躺在花坛边,旁边是一个粉色手包和一辆变形的共享单车。
三张照片。三个案发现场。同一个人。
“沈瑜。”顾瑾把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你在四十分钟内,先后出现在一起疑似毒品交易现场、一个伪造证件窝点、以及一起飞车抢夺案的案发地点。”
沈瑜看着那三张照片,喉结上下滚动。
“……巧合。”
“巧合?”
“真的是巧合。我发誓。”
顾瑾把一支笔放在桌上。
“那我换个问法。你平时的骑行路线是哪条?”
“建设路直行,过两个红绿灯到东华苑。”
“昨晚为什么不走那条路?”
“前面施工围挡了啊!”
“我们查过了。”顾瑾翻了一页文件,”建设路昨晚没有施工。”
沈瑜愣了。
“不可能,我看到围挡了……”
“你确定你看清了?”
沈瑜回忆了一下。凌晨一点,困得要死,路灯昏暗……
他好像确实没看太清。可能就是几个垃圾桶?或者停着的一辆车?
“我……可能看错了。”
顾瑾没接话,只是在笔录上写了什么。
“为什么会拐进和平巷?”
“因为我以为前面堵了,随便拐了一条路……”
“随便拐的一条路,正好是禁毒支队已经盯了两个月的交易点。”
“……”
“随便撞的一张桌子,正好是伪造证件团伙的流动售卖点。”
“…………”
“最后你’恰好’拦截了一名飞车抢夺嫌疑人。”
沈瑜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知道我们怎么看这三件事连在一起吗?”
“怎么看?”
“要么你是线人。”
“我不是!”
“要么你是同伙。”
“我更不是!”
“要么——”顾瑾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你是世界上最幸运或最倒霉的人。”
沈瑜:最倒霉。绝对是最倒霉。
门开了。寸头男走进来,凑到顾瑾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瑾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她站起来。
“你等一下。”
两人出去了。
审讯室的门关上。
沈瑜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头顶的光灯管嗡嗡作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只是想回家睡觉。
他只是骑了个共享单车。
怎么就坐到审讯室里来了?
门外,走廊里。
寸头男——刑侦大队的老周——压低声音对顾瑾说:
“那个抢包的嫌疑人抓到了。在他身上搜到另一部手机,里面有和上面那个制假证团伙的联系记录。”
顾瑾皱眉。
“抢包的跟造假证的有关系?”
“对。那女的包里有一个U盘,存着某政府单位的人事系统后台截图。那个制假证的团伙就是靠这些信息造高仿证件的。”
“所以抢包不是随机作案,是定向抢夺。”
“没错。而且——”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和平巷那个毒品交易的上线,也跟这个造假证团伙有关联。同一个资金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