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商苏氏集团对滨江棚户区实施暴力拆迁,居民顾长明、周秀英夫妇拒绝搬迁,被施工队殴打致死。其十二岁的儿子顾泽言目睹全过程,后被福利院收容……”
“苏氏集团”四个字像一把刀扎进眼睛。
那是我父亲的公司。
我的手开始抖,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嫂没说话,只是又给我倒了一杯茶。
“所以……”我的嗓音沙哑,”他接近我,从一开始——”
“从大学舞会上第一次跟你说话开始。”宋嫂打断我,”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
我闭上眼。
大学追光灯下那个眼里盛满星光的少年,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夜的那个人,领证时手在发抖说”你选对了”的那个丈夫——
全是假的。
每一秒。
每一个字。
“还有。”宋嫂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信封最后一页。”
我翻到底。
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送检人:姜雪薇。
对比样本:顾泽言。
鉴定结论:二人具有同母异父的血缘关系。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的茶杯、信封、窗外灰白的天空全部变成了碎片。
姜雪薇——是他的妹妹。
那个孩子——
我猛地站起来,竹椅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宋嫂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楼梯口。
我转身——
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款风衣,铂金袖扣,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
顾泽言。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手里捏着我那只被遗落在梳妆台上的手机。
“念夏。”他的声音温和极了,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瞒着我,来见外人了?”
宋嫂的椅子没有动。
她端着茶杯,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待邻居。
“顾总。”她开口,语调平淡,”跟踪自己老婆,不体面。”
顾泽言没理她。他的目光钉在我脸上,一寸都没偏移。
“念夏,回家。”
三个字。命令式。和哄小孩回笼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牛皮纸信封攥在手里,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你出门的时候。”他往上迈了一步,鞋底碾过木楼梯的灰尘,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你以为换了衣服叫网约车我就不知道了?门口的摄像头是我装的。”
宋嫂”嗤”了一声,”真是好丈夫。”
顾泽言的目光终于转向她,只有一瞬。那一瞬里没有温度,像一扇防盗门——看一眼就关上。
“您是哪位?”
“一个喝茶的。”宋嫂把茶壶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这茶楼是我的地方,顾总要是想赶人,先看看门口站着的是谁。”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楼梯后面看——一楼杂货铺的柜台后面,一个剃着板寸的中年男人正擦着一把折叠刀,动作不紧不慢。
顾泽言也看到了。
他的脚步停了。
“念夏。”他的语气换了,柔下来,像往常在卧室里哄我入睡的那种,”外面的人说什么你都信?这些材料来源不明,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我低头看手里的信封。
“DNA报告也是伪造的?”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哪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