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薇和你的血缘鉴定。”我把那页纸翻出来,举在他面前,”同母异父。你要怎么解释?”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极细微,如果不是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年,本捕捉不到。
“念夏,”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但我可以——”
“别过来。”
我退了一步。后腰撞到茶桌边缘,紫砂壶盖碰出清脆的响声。
他停住了。
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木地板、茶渍、斑驳的阳光。
“回去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说得对。”我把信封折好,塞进卫衣口袋,”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从他身侧绕过去,往楼梯走。经过他身边时,他的手伸出来——
宋嫂的茶杯”砰”地搁在桌面上。
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
我下了楼,穿过杂货铺,推开木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稳而快。
“车在那边。”他指着街角停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我自己走。”
“念夏。”
“我说了,我自己走。”
我加快脚步,拐进滨江路的人行道。他没有追。
走出去五十米时,我的腿软了。扶着路边一棵梧桐树站了十几秒,指甲扣进树皮的纹路里。
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号码陌生:
“东西收好。他查不到我这里来。三天后同一时间,我找你。——宋”
我把短信删了,关机,把手机塞回口袋。
回到别墅的路上我走了四十分钟。
进门时姜雪薇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剥着橘子,汁水沾在指尖上亮晶晶的。
看到我,她的表情是标准的关切:”夫人,你去哪了?顾哥找你找了好久——”
“顾哥?”
她的脸红了一下,”我是说……顾总。”
我没停步,直接上楼。
卧室里空无一人。衣帽间的门开着——我的心猛跳了一下,冲过去。
长筒靴还在原位,两个包还挡着。
U盘。
我蹲下,把手伸进靴筒里摸——
还在。
指尖触到金属外壳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瘫坐在衣帽间的地毯上。
这两样东西——U盘和信封——是我现在仅有的武器。
U盘能证明弟弟是被人推下楼的。信封能揭开顾泽言接近我的真实目的。
我需要更多。
需要直接的证据把这个男人送进去。
门”咔哒”一响。
我从地上弹起来,顺手从衣架上扯下一条围巾,假装在挑东西。
顾泽言推门进来。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风衣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卷。
“你走回来的?”
“散步。”
他看着我,目光停留了很长时间。
“念夏。”他靠在门框上,把手进裤袋里,”关于那份所谓的’报告’——”
“不用解释了。”
他挑眉。
“我想过了。”我把围巾挂回衣架,动作从容,”你说得对,来源不明的东西不能全信。我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可能被人利用了。”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只有两三毫米的幅度,但我看到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他走过来,抬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这段时间你受了太多打击,有人想趁虚而入很正常。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