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颧骨,拇指擦过眼角下面的乌青。
“今晚早点睡。”
“嗯。”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关上。
我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墙的衣服,攥紧拳头。
演。
继续演。
接下来两天,我什么都没做。
准确地说——我在他面前什么都没做。
吃饭,睡觉,去医院看弟弟,回来跟姜雪薇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样的空气。顾泽言观察了我四十八小时,确认我”恢复正常”之后,出差去了上海。
他走的那天早上,我站在玄关送他。
“两天就回来。”他弯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路上小心。”
车开走后,我在玄关站了整整三分钟,确认车确实拐出了小区大门。
然后我回到卧室,拿出U盘,进我那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里。
视频画面不清晰——侧门的摄像头像素低,角度偏。但足够看到:下午两点十九分,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B栋侧门快步走出。帽子压得很低,但他经过摄像头正下方时,风把帽檐吹起来一瞬——
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里,我看到了他的下巴——尖削,线条硬朗,右侧有一颗黑痣。
陈默。
我把画面截图存下来,反复放大。
没错。那是陈默。
顾泽言的贴身助理。
我关掉电脑,把U盘重新藏好。
下午我照常去了医院。ICU里弟弟的状态没有变化,呼吸机还在嘶嘶作响,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全无。
主治医生姓方,四十六岁,北京协和出来的,戴着黑框眼镜,说话简洁。
“苏女士,患者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脑反射存在,不排除苏醒的可能性。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需要什么条件?”
“持续的——声音、触觉、环境。建议转到康复病房,每天进行感官唤醒治疗。”
“费用呢?”
“如果用进口设备和专家团队,一个月大约十八万。”
“转。”
方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抬头看我,”还有一件事,苏女士——前天有人来问过你弟弟的病情。”
我的脊背绷直,”谁?”
“自称是你丈夫的助理,拿了张名片,叫陈什么……”
“陈默。”
“对。他问了病情和预后,还问能不能调取患者的就诊记录。被我拒绝了——按规定只有直系亲属和代理人才行。”
“方医生。”我的声音很低,”从今天起,关于我弟弟的一切信息,只对我一个人公开。任何人来问——包括我丈夫本人——都不许透露。”
方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我一会儿。
“……明白了。”
第三天下午三点。
宋嫂没有出现在旧茶楼。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信:
“地点换了。市三中对面的文具店二楼,进门左转,找穿绿围裙的。”
我按照指示找过去。文具店很小,一楼摆满了各种笔和本子,空气里有塑料和纸张混合的气味。穿绿围裙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到我后什么都没说,指了指楼梯。
二楼是个仓库改成的小房间。宋嫂坐在一摞打印纸箱子上,面前的折叠桌上铺着一张城市地图,上面画了七八个红圈。
“你来了。”她抬头,”上次走得急,有些事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