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谁？”
她犹豫了一下：”顾小姐。”
我站起来，往陈浩办公室走。
刘芳跟在后面，小碎步，好像想拦又不敢拦。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顾瑶的声音：”这个方案准备得差不多了，下周组委会初审没什么问题。”
陈浩的声音：”财务测算那块你重新让人核了吗？”
“核过了，数据没问题，你放心。”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财务测算。
那是我写的。
三个晚上，从晚上九点写到凌晨两点。
陈浩那时候跟我说，是他自己的升职考核需要。
我伸手推开了门。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陈浩坐在办公桌后面，顾瑶坐在对面的访客椅上，两个人中间摊开的文件夹上，赫然印着一行字：城东滨河地块竞标可行性方案。
右下角，方案负责人一栏，写着顾瑶的名字。
我的名字不在任何位置出现。
“你在这什么？”
陈浩站了起来。
“这个方案，是我帮你写的。”
我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
“财务测算是我做的。你说是你的考核材料，结果呢？”
陈浩没有否认。他甚至没有露出半分心虚的表情。
“那时候是草稿，后来我拿去改了。方案是重新写的，跟你没关系。”
顾瑶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正对着我，声音客气得体：
“姐姐，这个方案是我和浩哥一起做的，从前期调研到财务建模，都是我们团队的成果。你说你帮了忙，我相信浩哥可能让你参考过一些素材，但你也不能因此就说整个方案是你的吧？”
她笑了一下：
“毕竟，你也不是专业做地产的人。”
我的无名指在大腿上敲了两下。
我看着陈浩。
他没有看我，弯腰把文件夹合上了。
“你该走了。这是公司，不是家。”
我后退一步，在转身之前，余光扫到了陈浩桌上的一份报纸。
头版下面的一个小标题：”滨江市西南片区道路及轨道交通规划调整通告。”
字很小，位置也不显眼。
正常人不会注意到。
但”西南片区”这四个字像一细针一样扎了进来。
西郊罗湖路地块。
就在西南片区。
我走过去，把那份报纸拿了起来。
陈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拿我的报纸什么？”
“借看看。”
我把报纸折好，夹进自己的包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刘芳在走廊里看到我出来，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我路过她的工位时，注意到她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份空白的邮件，收件人一栏打了两个字又删掉了。
我没有停留。
下了楼，在车里展开那份报纸，翻到西南片区规划调整那条消息。
消息内容不多，只有两百字。
但其中一句话让我读了三遍：”本次调整涉及罗湖路以西四百亩农用地性质变更及轨道四号线延长段站点预留。”
轨道四号线延长段。
站点预留。
陈浩让我花五百万去拍的那块荒地，正好在这条新地铁线的覆盖范围内。
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
那块地本不是废地。
我把报纸放在副驾上。
手机通讯录翻到周叔的名字，拇指悬在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