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顾渊?”
宋念没有直接回答:”你跟他之间到底怎么分的手?他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你?”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十年前的事,我不想说,也说不清。
“处理舆论吧。”我把话题拉回来,”手上有什么牌?”
“你的新专辑下周发布,用作品说话是最体面的方式。但如果这几天舆论继续恶化,发布会的赞助商可能会撤。”
“撤了几个?”
“目前两个在观望,一个已经委婉表达了顾虑。”
我点了点头:”给我一天时间。”
宋念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门带上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顾渊的对话框。
他昨晚挂断电话之后又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凌晨两点。
“合同的事我会处理。”
七个字,没头没尾。
我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锁屏,穿上外套,对刘师傅说:”去一趟录音棚。”
不管外面怎么闹,歌还是要录的。
录音棚在城东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我用了三年,隔音效果好,老板人也靠谱,从不跟外面的人透露我的行程。
刘师傅在门外守着,我戴上耳机,开始录新专辑的第六首歌。
唱到副歌第二遍的时候,录音师老陈从玻璃窗后面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摘下耳机:”怎么了?”
“外面有人找你。”
“谁?”
老陈的表情有些微妙:”说是渊石安保的,来交接什么文件。”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推开录音室的门,外面的休息区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利落,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桑小姐,我是渊石安保的法务总监,姓秦。”她客气但不卑不亢,”顾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把文件袋递过来。
我没有接:”什么东西?”
“合同解约的补充协议。”秦法务说,”原合同的保密条款中有一项附加内容,解约后六十天内双方不得公开合同细节。顾总的意思是,这条可以豁免。”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
“他的意思是,现在允许我公开合同了?”
“是的。补充协议签了之后,您可以自行决定公开的方式和范围。”
宋念说得没错,每一步都卡得刚刚好。先放任舆论发酵到我受不了,再大方地”允许”我自证清白。
这样他既当了好人,又让我欠了他一个人情。
我伸手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条款措辞没有问题,就是一份标准的保密条款豁免协议。
但最后一页多了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凌厉,是顾渊的。
“周六晚八点,旧地方。有话当面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旧地方。
十年前我们常去的那家面馆,在城南的老巷子里。如今不知道还开不开着。
“秦总监,”我把文件放回去,没有签字,”回去跟顾总说,协议我看过了,需要让我的律师过目,三个工作内给答复。”
秦法务点头:”好的。那周六的事?”
“没有周六的事。”
她似乎早有预料,礼貌地笑了一下:”我会转达。”
她走之后,刘师傅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桑小姐,要不要我查一下她们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不用查。”我说,”能查到我行程的方式有很多,渊石这种级别的公司要定位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