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胜没吭声。
“他是不是还没给够?”
张德胜的呼吸变粗了。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后,他开口了。
“他说一共五万。先给了两万。说等事办完了,把剩下三万补上。”
“事办完了。”蒋晚晴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想怎样?”张德胜的声音变低了。
“两件事。第一,你帮我把刹车恢复原状。第二,你那边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授意你做的?”
张德胜又沉默了。
蒋晚晴等着。
“有。”
张德胜用手搓了搓什么东西,声音沙沙的。
“我有个习惯,接了单子都会拿行车记录仪录一段。上回他来的时候,从他进门到我们谈完,全录了。在一张备用的存储卡里。”
蒋晚晴的食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
“你在哪里?”
“我在镇上。你们那个营地四十公里外。”
“明天凌晨,你来营地东边那条溪旁边的停车场。把存储卡给我。刹车我另外想办法。”
“凭什么?”张德胜的语气里带着疑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他欠了你三万块钱。因为他让你的是害命的活儿。这件事一旦败露,他进去了,你也跑不掉。你帮我,你就只是个被骗的修车工。你不帮我,你就是谋的共犯。”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的响声,张德胜在点烟。
他抽了一口。
“凌晨四点。溪旁的停车场。”
电话挂了。
蒋晚晴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
窗外,营地的路灯在夜雾中模模糊糊。
远处某辆房车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孙桂花的笑声和刘梦瑶嗲嗲的嗓音。
明天晚上是营地的篝火晚会。
上百个车友,好几个网红博主,全程直播。
她等的就是这个舞台。
蒋晚晴关了灯,闭上了眼睛。
不是睡觉。
是在黑暗里,一条一条地排兵布阵。
凌晨四点。
蒋晚晴裹着外套从房车里出来。
山里的夜凉得像泡在冰水里,呼出的气化成白雾。
她沿着溪边的碎石小路走了大约十分钟,看到了停车场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张德胜比她想象的矮,穿一件脏兮兮的迷彩大衣,手指夹着一烟。看到她走过来,把烟掐灭了,搓了搓双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蒋女士?”
“是我。”
张德胜在口袋里翻了一阵,摸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用两粗糙的手指捏着递过来。
蒋晚晴接过去。
“内容我确认一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带来的读卡器和手机,上,点开了文件。
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间修车行的内部,墙上挂着轮胎和扳手。
徐强站在一辆白色房车前面,手指着车底盘方向。
他的声音很清晰:”你把刹车油管换成那种老化的材质,走个几十公里山路自己就会裂。到时候刹车失灵,一个弯转不过去,然后就是整辆车翻到山沟里。自然磨损,跟你没关系。”
张德胜的声音在画面外:”你确定?这是要出人命的。”
徐强笑了一下:”我老婆开车技术差,山路上作不当,这不是很正常吗?”
蒋晚晴看完了全部视频。
一分三十七秒。
够了。
“刹车的事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