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胜往车底方向看了一眼：”我昨晚上提前过来看了一趟你们那辆车。你老公让我换的那油管，位置我清楚。夜里三点多我钻到车底下已经换回去了。原装管子我从店里带过来的，接口严丝合缝，比新的还结实。”
蒋晚晴看着他。
“你凌晨三点钻到车底换了管子？”
张德胜搓了搓手：”我说了，这活要人命。他不给钱是一回事，拉我下水是另一回事。我老张修了二十年车，手上不想沾人血。”
蒋晚晴把存储卡收进了内衣口袋里。
“谢谢。”
“别谢。”张德胜又点了一烟，”你要什么我不管。但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事完了之后，别提我的名字。”
蒋晚晴想了想。
“张师傅，如果可以不提，我不会提。但如果需要你出面作证，我会提前通知你。到时候你是证人，不是共犯。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结果。”
张德胜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在了停车场的石墩上。
“行。”
他转身往山下走了。
蒋晚晴站在溪边，听着水流的声音。
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她把手机里存储卡的内容备份了三份。一份发给了何心悦。一份传到了网盘。一份留在手机本地。
然后她开始想下一步。
今天上午是山路兜风。
今天晚上是篝火晚会。
山路的刹车已经恢复了，她安全了。
晚上的篝火晚会，上百人，直播镜头，一块大投影幕布，是营地每周的保留节目，车友们分享旅行照片和视频用的。
她要在那块幕布上，让所有人看到徐强的真面目。
还有一件事。
刘梦瑶今天上山路的时候会不会再藏进行李舱？
如果会的话。
蒋晚晴走到房车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行李舱外侧门上的那把锁扣。
可以从外面锁死。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该回去假装睡醒了。
上午九点。
营地里有四辆车报名了今天的”山路越野体验”。
徐强的房车排在第二辆。
出发前，蒋晚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刘梦瑶不在。
早饭的时候她还出现在公共区域吃粥，吃到一半就被孙桂花拉走了。
现在所有参加越野的车友都在点等着，唯独看不到刘梦瑶。
蒋晚晴假装去车里拿防晒霜，走到房车后面。
行李舱的外侧门虚掩着。
她贴上去听了一下。
里面有轻微的呼吸声。
有人在里面。
蒋晚晴没有犹豫。
她伸手把行李舱外侧的锁扣拨到了锁定位置。
无声的，脆的。
然后她拿着防晒霜，笑嘻嘻地跑回了点。
“老公，可以出发了。”
徐强看着她，手一直在揪自己的衣领。
车队出发了。
山路弯弯曲曲，一侧是岩壁，一侧是落差几十米的山谷。
第一辆车开得很稳。
第二辆，徐强的房车。
前三个弯，蒋晚晴注意到徐强的脚一直在刹车踏板上轻踩。
每踩一次，车正常减速。
他踩第四次的时候，手开始发抖了。
第五次。
刹车灵敏得很。
车稳稳地过了弯。
徐强的背已经湿透了。
他不明白。
为什么刹车是好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路。又看了看仪表盘。又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