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他还捡起过我扔在美术教室地上的废稿。
“你画的东西是明珠,”他说,”独一无二。”
十七岁的陆寒枫——
是救世主。
可是救世主也会堕落。
“闺闺,我得去趟医院。做场手术。”
刀清姿盯着我,没问是什么手术。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我陪你。”
她拉开驾驶座车门,顿了顿又说:”后天桑家展览会,你得准备一下。圈子里多少人盯着你呢。”
“这是你出山后第一次公开露面。我带你去打扮。”
她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响起来。
“臭男人死远点好。就凭他,配得上珠宝世家大小姐桑榆?”
手术做完第二天,我在医院休息了一整夜。
何子理把拟好的离婚协议书送到了陆寒枫的办公室。
没有答复。
他不签不要紧。离婚只是时间问题。
展会当天早上八点,何子理开着一辆银灰色迈巴赫来接我。
白色西装,银色领带夹,皮鞋擦得反光,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他对我笑了笑,拉开副驾的门。
“桑榆小姐,请上车。”
我坐进去,安全带刚扣好,车就开出了医院地下停车场。
走了不到十五分钟,车子在一条三车道的马路上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火。
何子理拍了拍方向盘,皱着眉下了车。
“可能是小故障,我看看。”
他走到车头掀开引擎盖,白色袖子卷到了小臂。
我想下车帮忙,刚推开门——
迎面走来七个男人。
全穿黑色卫衣,戴着黑色口罩,花臂从袖口露出来,纹的是青龙和蝎子。
为首那个一米八五左右,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手里提着一木棍。
他径直朝我冲过来。
我还没站稳,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地上摁。
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裙子下摆撕裂的声音刺耳。
何子理从车头冲过来,被四个人围住。
“你们什么!青天白!这里有监控,有这么多过路人——”
一拳砸在他脸上,眼镜飞出去,镜片碎在地上。
为首的人一脚踩住我的后背,低头打了个电话。
“堵住了,是您吩咐的,人多的地方,摄像机也安排好了。放心,一定让她流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
“事成之后,陆先生不会亏待你们的。”
沈音。
男人把木棍举起来,对准我的腹部。
“小妞,你惹到人了。”
他身后的人朝我围过来,手开始扯我的领口。
木棍在半空。
一声巨响。
一只穿着马丁靴的脚从侧面踹中为首男人的肋骨,他整个人飞出去两米,木棍脱手滚到路边排水沟盖上。
刀清姿。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机车皮衣,金色短发在风里像一团火。
她从今早就一直开车跟在后面。
围着我的几个人转过头,看到她的脸,动作全部僵住了。
“老……老大?你怎么在这?”
最靠近我的那个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刀清姿走过来,一把拽起我,把我推到何子理那边。然后转身,皮靴踩着地面咔咔响。
“谁让你们动她的?”
为首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肋骨,把口罩摘了——一张布满旧疤的脸,左眼下方纹着一颗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