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非晚!”
他的声音穿过整个大厅。
“你怎么在这?”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几十道目光钉在我身上。
陆寒枫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
“老婆,是特地来找我的吗?是不是后悔说要离婚了?”
沈音跟在他身后,细长的手指揽着他的臂弯,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凑近我的耳朵。
她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怎么?那群人没伺候好你?”
我没有看她。
我看着陆寒枫——这张陌生的、笃定的、居高临下的脸。
一道声音从我身后响起,苍老而威严。
“桑榆,你还好意思回来?”
我转过身。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拄着一紫檀木拐杖,杖头镶着一枚鸽血红宝石。
桑家二叔,桑德昌。
他身后跟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最右边那个我认识——桑家珠宝集团的法务总监赵柏年,手里捏着一沓牛皮纸文件袋。
桑德昌走到我面前两米处站定,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敲了一下,声响脆硬。
“当年你自己说不要桑家一分钱,嫁给一个外人,你父亲气得住了三个月的院。现在倒好,人家不要你了,又想回来?”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砸过来。
我的脊背挺直。
“二叔,我回来,不是因为被谁不要了。”
“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我的。”
桑德昌冷哼一声,拐杖往前一探,差点戳到我的鞋尖。
“你的?你爸住院的时候,谁在打理公司?谁在维持展会运作?你做了什么?”
刀清姿从我身后绕出来,双手抱在前。
“桑老二,你少在这拿孝道压人。桑叔住院的时候你了什么,我手里可都有账本。”
桑德昌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什么东西?外人——”
“我是她闺蜜。”刀清姿拿出手机晃了晃,”也是桑叔指定的遗嘱执行人之一。”
赵柏年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对桑德昌说:”老板,这里人多——”
“让他们听。”桑德昌的声音拔高了,”桑榆十年不回家,连她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现在想回来分家产?”
我握紧了手里的黑色天鹅绒手袋。里面装着一份公证文件、一份股权证书、和一枚铂金印章。
“二叔,我父亲三年前就把桑氏珠宝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转到了我名下。”
我从手袋里抽出股权证书,翻开第一页,上面盖着公证处的钢印和桑老爷子的私章。
“这份文件,我父亲生前过了三次公证。”
桑德昌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抢过文件,翻了两页,手指开始发抖。
“不可能——”
“赵柏年!”他转头吼,”你审核过这份东西吗?”
赵柏年退后一步,额角渗出一层汗。
“桑总,这个……我没有经手过。”
“你当然没经手过。”我说,”因为我父亲绕过了你。”
桑德昌把文件摔在地上,纸张散落,有一页飘到了陆寒枫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桑……桑家?”
他看向我,嘴唇微微张开,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孟非晚——你姓桑?”
沈音还挂在他胳膊上,指甲掐进了他的西装面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