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够了。拿到文件的同时通知我，我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启动调查。”
“好。”
周正把那个信封重新收好，站起来。
“苏小姐。我做这一行十二年了。见过不少案子。但亲手伪造病历骗取器官分配的，如果属实，这是移送司法的级别。你想清楚了？”
“比谁都清楚。”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陈薇等他走远了，才把椅子拉到我旁边。
“念念。你是怎么知道林瑶有问题的？”
我没法告诉她我死过一次。这件事说出来不会有人信，只会让她觉得我病糊涂了。
“直觉。加上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什么细节？”
“顾明轩对她太上心了。一个普通病人，不需要他每天中午去查房。不需要他用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帮她打听供体存放位置。”
陈薇的脸色变了。
“打听供体存放位置？”
“赵磊告诉我的。昨天的事。”
陈薇靠回椅背，呼了一口气。
“那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拿到他修改过的那份原始病历？”
我看着桌上那杯凉掉的苦丁茶。
“这个。得用别的办法。”
第六章
第四天晚上。
顾明轩来查房，坐在我床边，翻看今天的化验结果。
“指标还行。不过你这两天心率偏快。有没有觉得闷？”
“有一点。”
“深呼吸的时候疼不疼？”
“不疼。就是闷。”
他合上病历夹，把手搭在我手背上。
上辈子这个动作会让我觉得安心。他的手是外科医生的手，指节修长，指腹有薄茧。这双手做过上百台心脏手术，拿过省级医疗创新奖。
现在我看着这双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只觉得凉。
“再坚持三天。”他说。”手术做完，你就好了。”
“明轩。”
“嗯。”
“那颗心脏。真的是最适合我的吗？”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在刻意观察，本注意不到。
“当然是。这是三年来唯一匹配的供体。我亲自确认过数据。”
“没有别人和它更匹配？”
“没有。”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像在回答一个术前常规问题。”念念，你是不是紧张了？术前焦虑很正常。”
“可能吧。”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早点睡。明天我让赵磊给你加一组营养液。术前状态越好，恢复越快。”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轩。”
他回头。
“你的办公电脑密码还是我的生吗？”
他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上次帮你打印学术报告的时候用的那个密码。忘了是你生还是我的了。随口一问。”
他松了口气。
“你的生。八位数。一直没换。”
“哦。晚安。”
“晚安。”
门关了。
他的脚步声走远后，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我的生。他把办公电脑的密码设成我的生。这个事实没有让我产生任何触动。一个用你的生当密码的人，可以在手术台上把你的命让给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