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肌肉的一个微小弧度。
她没说话,推开通道另一头的门,走了出去。
方远站在原地,手指敲了敲窗台。他低头看着窗台上那杯没喝完的酒,把它倒进了旁边的绿植花盆里。
门外传来林晚晚的笑声和音乐声。派对还在继续。
沈念初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
距离婚礼还有十六天。
距离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也是十六天。
第十一章
九月一号。顾廷舟的婚礼。
凌晨五点半,钱妈按照惯例去沈念初的房间敲门。
没有人应。
她推门进去。房间收拾得净净,床铺是叠好的,枕头上没有压痕。衣柜打开,里面空了一半。那些深色的高领衣裳和长裙还在,但几件常穿的外套和鞋子不见了。
床头柜的抽屉是开的。里面是空的。那叠被旧围巾盖着的文件,一张都没有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白色信封,正面写着四个字:顾廷舟收。
钱妈的手开始发抖。
她打了顾廷舟的电话。
四十分钟后顾廷舟从酒店的新郎准备间赶到了顾宅。他还穿着白衬衫,领带松松挂在脖子上,脸上是一种没睡好又被吵醒的不耐烦。
“什么事?今天是婚礼,她人呢?”
钱妈把信封递给他。
顾廷舟拆开看了两秒。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信很短。上面只有一行字:
“这十年的账,我自己结了。别找我。”
他把信翻到背面,空白的。他又看了一遍正面那行字,像是不相信这么几个字就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人呢?”他抬头看钱妈。”她去哪了?”
钱妈摇头:”太太的手机关机了,行李带走了一部分。我早上五点半来敲门就已经没人了。”
顾廷舟拿出手机拨沈念初的号码。关机。他又连拨了三次,全是关机。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不是沈念初的号码,是他公司的财务总监。
“顾总,出事了。”对面的声音急得变了调。”我刚收到银行通知,公司所有对公账户和您名下的六个私人账户全部被冻结了。不对,不是冻结,是余额清零。钱已经被转走了。”
顾廷舟没有立刻说话。
“顾总?您听到了吗?所有的钱,全部转走了。我查了一下流水,最后一笔转出是昨天半夜十二点零三分。转入方是一个慈善信托基金。我查了基金的注册信息,授权人是,是沈念初。”
顾廷舟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
“转了多少?”
“全部。顾总,是全部。包括您名下的房产抵押金、公司的流动资金、海外那几个账户。全部通过合法授权渠道转入了那个信托基金。授权文件我调出来看了,上面有您的亲笔签字和手印。期是七年前。”
顾廷舟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声音。
七年前。那份他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的授权书。
“总数多少?”他的声音哑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按照昨天的汇率折算,加上不动产的抵押变现,总计大约是十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