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他看着沈念初那间空空荡荡的房间，看着整齐的床铺和开着的空抽屉。
他的手机又响了。是方远。
他接起来。
“廷舟，我在南湖庄园门口。”方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有份文件，她让我今早七点交给你。但我觉得你应该先到现场看一眼。”
“什么文件？”
“你来了就知道。”
顾廷舟开车赶到南湖庄园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四十。庄园已经被婚庆团队布置了一半，鹅黄色的花艺拱门搭了起来，竖琴安静地立在草坪中央。
方远站在大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顾廷舟大步走过去一把拿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两样。
第一样是一份破产清算书。上面列着顾氏集团名下所有实体的财务状况。结论是负债大于资产，已经达到破产标准。公章、律师签字、会计事务所审计章，齐全。
第二样是一份检测报告。送检物品一栏写着骨灰样本。鉴定结论一栏写着与沈念初本人留存的基因样本比对结果一致。
顾廷舟看着那份检测报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什么意思？”他抬头看方远，声音变了调。”骨灰？什么骨灰？”
方远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文件袋最底下还有一封信。你自己看。”
顾廷舟把文件袋翻过来抖了一下，一张折叠的纸片落出来。他弯腰捡起来打开。
纸上的字是沈念初的笔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
“顾廷舟。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肺损伤加肾衰竭，医生说最多一年半。我没有那么久可以等。暖暖走了四个月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恨你这件事上。所以我选了一个更有意义的结束方式。十一个亿全部进了儿童烧伤救助基金。以后每年会有上千个孩子因为这笔钱活下来。你名下什么都不剩了。不是为了报复。是因为那些钱在你手里只会变成给下一个女人的嫁妆。放在那些孩子身上更值。我走了。不用找我。你找到的也只有那盒骨灰。”
顾廷舟的手在抖。纸片上的字开始模糊。
方远在旁边说话了：”这份基因比对报告是提前做好的。骨灰是真的。她三天前就不在了。钱妈今早看到的空房间，只是她提前布置的假象。”
顾廷舟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三天前？”
“她的身体撑不住了。最后那周几乎每天都在吐血。她不想死在你家里。”
“你知道？”顾廷舟盯着方远。”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她要走你不告诉我？”
方远看着他，没有退后，也没有愧疚的表情。
“你问过她身体怎么样吗？四个月，你问过一次吗？”
顾廷舟张嘴要说话。
方远没给他机会：”你没问过。你让她帮你前女友办婚礼的时候没问，你让她去南湖庄园看场地的时候没问，你让她别靠近厨房别碰林晚晚东西的时候没问。”
“她在你家里住了四个月，每天吃药换药绑纱布做家务被人当佣人使。你一次都没有问过她是不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