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东珠”、“当于当铺”、“熔为金条”。
这几个字,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裴老夫人的脸上。
婆母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桌子,手指抖得像筛糠:“这……这是什么妖术!姜宛音,你在这白布上做了什么手脚?!”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理会她的气急败坏。
“婆母,您让我去取东珠凤冠给苏姑娘添妆。可是,这凤冠不是早就被您拆了当钱了吗?”
“你胡说八道!”婆母尖叫起来,声音都劈叉了,“我堂堂侯府老太君,怎么会动儿媳妇的嫁妆!你这是诬陷!你这个毒妇,不想给就算了,居然弄出这种鬼画符来恶心人!”
底下的宾客也开始交头接耳。
“这……这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这血字写得清清楚楚,连子和当铺名字都有,不像是假的啊。”
“天哪,婆婆偷拿儿媳妇的嫁妆去当?这永安侯府穷疯了吧?”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裴老夫人的耳朵里。她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裴玉舟的胳膊:“玉舟!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这是要死我啊!”
裴玉舟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显然也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玉册。
“姜宛音,你疯了是不是?今天是什么子,你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眼神冷厉。
“裴玉舟,你若是觉得我在装神弄鬼,大可现在派人去城南聚宝当铺查一查账。看看四月初十那天,是不是有人拿着十八颗东珠去当了八千两银子!再查查,去当东西的人,是不是婆母身边的王嬷嬷!”
站在婆母身后的王嬷嬷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这一下,不打自招。
宾客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有人怀疑是我在搞鬼,现在看到王嬷嬷这副心虚的做派,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堂堂侯府,不仅穷得叮当响,还做出了偷盗儿媳嫁妆这种下作事。偷了也就罢了,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让儿媳妇把已经被偷走的东西拿出来送人。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4
裴玉舟看着瘫软在地的王嬷嬷,知道事情败露了。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上混了几年的人,脸皮够厚,反应也够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慌乱,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宛音,这件事……确实是母
亲做得不妥。但你也要体谅侯府的难处。这几年府里进项少,开销大,母亲也是为了维持侯府的体面,一时糊涂才动了你的嫁妆。你放心,等过阵子我发了俸禄,一定给你补上。”
他说得轻巧,仿佛那价值连城的东珠凤冠,只是几两碎银子。
“补上?”我嗤笑一声,看着他,“裴玉舟,你一个七品编修,一年的俸禄不过百两。八千两银子,你不吃不喝要攒八十年。你拿什么补?”
裴玉舟被我当众戳穿了家底,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
“姜宛音!你非要把话绝了吗?嫁汉穿衣,你的嫁妆进了侯府的门,那就是侯府的东西!母亲拿去周转一下怎么了?你身为侯府主母,不思为夫家分忧,反而当众斤斤计较,简直是泼妇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