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倒打一耙,试图用那一套来压我。
苏清月也适时地凑上来,红着眼眶,声音柔弱得像能掐出水来。
“姐姐,你别怪裴郎。都是清月不好,清月不要什么凤冠了。只要能和裴郎在一起,清月就算荆钗布裙也心甘情愿。姐姐既然这么看重钱财,清月以后一定省吃俭用,把钱都省下来还给姐姐……”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她这话一出,倒显得我咄咄人,视财如命了。
几个平时和侯府交好的老古董也开始帮腔。
“是啊,裴夫人,这女人出嫁从夫。婆婆用点媳妇的嫁妆,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你当众闹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在夫家立足?”
“就是,为了个物件伤了夫妻和气,不值当。”
我看着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心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既然他们觉得拿点嫁妆不是什么大罪,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侯府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劝说,手指再次按在玉册上,翻到了第二片。
5
“既然夫君说,婆母拿我的凤冠是为了维持侯府的体面,是为了周转。”
我盯着裴老夫人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一字一句地念出玉册上的名字。
“城东汇通钱庄,现银五万两。”
这是我出嫁时,外祖母怕我在婆家受委屈,特意给我压箱底的活钱。
随着我的声音落下,指尖的鲜血再次渗入玉片。
碧绿的玉片瞬间红得滴血。
桌面上那行关于凤冠的血字慢慢淡去,新的血字像毒蛇一样,扭曲着爬了出来。
“去年腊月,裴老夫人以姜氏名义,从汇通钱庄提走现银五万两。其中三万两,用于城郊购置别院一座,记于娘家侄子名下;一万两,用于打赏戏班、购买南珠头面;剩下一万两,放印子钱,九出十三归,死城南农户张三一家三口。”
血字红得刺眼,带着浓烈的腥气。
整个前厅瞬间死寂。
如果说偷拿凤冠只是内宅妇人的贪婪,那这五万两的去向,就是裸的犯罪!
拿儿媳妇的钱给娘家侄子买房?
拿儿媳妇的钱去放,还出了人命?!
这已经不是家丑了,这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刚才还帮着侯府说话的几个老古董,此刻全都闭上了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生怕沾染上这天大的麻烦。
左都御史夫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大邺朝律法严苛,放印子钱死人命,按律当绞!
裴老夫人看到“放印子钱”和“死人命”几个字,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夫人!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慌作一团。
裴玉舟也慌了,他冲上前扶住老夫人,转头冲我怒吼:“姜宛音!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你这是要毁了侯府,毁了我吗?!”
“是我毁了你,还是你们自己作死?”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同情。
“裴玉舟,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我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直接翻到了玉册的第三片。
6
我的目光越过裴玉舟,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装得楚楚可怜的苏清月身上。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低着头,但她的手,却死死捂着腰间的一个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