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收起对讲机,挡在她面前。
沈念卿站在红毯的尽头,手里攥着那个装了喷雾的袋子。
游轮的二层甲板上,苏瑶出现了。
她穿了一条镶满水钻的白裙,头发盘得精致,颈间挂着前几天赵芳华送的那条翡翠项链。她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认出了沈念卿,嘴角微微弯了弯。
“姐姐,你来了?”苏瑶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不大不小,恰好够码头上的几个人听见。”宝贝的药已经在船上备好了,不用你心了。今天是我和瑾年的好子,这里不太方便让闲人上来,你回去吧。”
赵芳华从苏瑶身后探出头来:”哪来的不相的人,打发走打发走。”
码头上排队等着登船的宾客三三两两回过头来看她。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说:”那是前妻吧?这也太惨了,不请自来。”
“听说被净身出户的,拿了两百万就签字了。”
“两百万?怪不得穿成那样。”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她每个字都听得清。
周瑾年终于出现在甲板上。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
“你来什么?我说过了,以后这个家跟你没有关系了。别来这种场合给自己找难看。”
周牧之从周瑾年身后钻出来,小手叉着腰,额头上沁着汗。
“你怎么来了?走开!今天是瑶瑶阿姨的大子,你少添晦气!”
沈念卿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游轮甲板上的那三个人。灯光从他们背后打过来,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
她把装着喷雾的袋子放到了码头的系缆桩上。
“药放这了。你们让人下来拿。”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没有人下来拿。
她走过红毯,走过安保线,走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一直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
身后,游轮上的音乐声大了起来。灯球亮成一片,烟花在夜空里炸开,红的绿的金色的光点洒满了江面。
公交站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回到临安巷。
进了门,她没开灯。在黑暗里坐到床沿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手续全部完成了。今晚十二点,您父母当年留下来的那笔家产,连本带利,从周家所有账户里收回来。明天太阳一出来,周瑾年名下不会剩一分钱是沈家的。”
她看了这条消息很久。
然后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窗外传来远处码头上烟花炸响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心跳。
游轮上的人们正在举杯庆祝周瑾年和苏瑶的新生活。赵芳华坐在主桌上,一手端着香槟,一手拽着周牧之的领结,朝着来宾们扬声介绍:”这是我未来的儿媳妇,苏瑶。家里那个废物总算打发走了,以后咱们周家的子才算真正开始。”
满堂宾客碰杯,笑声穿过甲板飘到江面上。
没有人注意到,城南临安巷那间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里,灯灭了。
墙上的老式挂钟响了十二下。
天还没亮,周瑾年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是在游轮的主卧套房里睡的。苏瑶还蜷在旁边没醒,妆没卸净,枕头上蹭了一层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