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一排排往下刷,四十七个。
他接起最新的一个。锦年集团财务总监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在说话:”周总,出大事了。公司所有账户今天早上全部被锁,一分钱也打不出去。银行那边说是接到了一份资产归属确认函,所有资金的流出权限被冻结了。”
“什么?”周瑾年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脚踢到了床头柜的腿。
财务总监的声音在发抖:”连工资户、备用金户都锁了。”
他挂了这个电话,银行打来了。
“周先生,您的个人账户出现大额资金变动,余额已清零。系统显示这批资金已经按照一份家产归属文件转回了原始权属人名下。”
“什么原始权属人?那是我的钱!”
“系统里登记的归属人不是您。详细情况建议您联系文件的出具方。”
他又打了三个电话。每打一个,脸色就白一层。别墅按揭银行来了通知函,说贷款抵押物的产权已变更,要求提前还贷。他名下三辆车的购车公司发来催款函,说买车时使用的资金来源被认定为代持问题,车辆需归还。
苏瑶被他摔手机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你别烦我!”
赵芳华的电话也在这时候进来了,嗓门大得把听筒都快崩裂了:”瑾年!我的卡刷不了了!游轮上吃的那顿早餐买单的时候卡被退了!你弄什么名堂!”
他没空接赵芳华的电话。因为游轮公司的人已经站到了码头上。
“周先生,昨天下水仪式结束后的那笔尾款,您开出来的支票跳票了。这艘游轮的所有权到目前为止还属于我方。我们需要您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付款,否则我们将启动回收程序。”
周瑾年站在游轮甲板上,扶着栏杆的手在抖。码头上,昨晚宴会留下的红毯还铺着,被晨露打湿了,颜色暗了一大截。
他正要打电话给律师,一辆黑色轿车停到了码头入口。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下了车,手里提着一只公文包,步子不快不慢地走上了登船口。
“周先生。”
周瑾年不认识他。”你谁?”
男人递了一张名片。”我叫何铮,是替沈念卿家里管事的人。”
“沈念卿?”周瑾年拿着名片,眉头拧成一团。”她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有什么事需要人替她管?”
何铮没有接他的话,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放在甲板的桌面上。
“简单说。八年前锦年集团能开门做生意,是因为沈家往里面注了钱。您住的那栋别墅的购房款,开的车的购车款,公司里流转的资金,查下来全部出自沈家。这些钱原本就不属于您。沈小姐签了那份放弃财产的协议后,按照沈家家产的归属规矩,这些钱全部收回。”
苏瑶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甲板上,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听见这话愣在了原地。
周瑾年盯着何铮,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什么?不可能。公司的第一笔是南城创投打给我的。”
“南城创投的钱是从哪来的,您没查过吧。”
周瑾年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何铮继续说:”从今天起,周先生名下所有与沈家资金有关联的资产,全部完成了权属变更。具体清单在这份文件的第三页。您可以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