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文件留在桌上,合上公文包,转身下了船。走到码头尽头时,他停了一步,回过身来。
“另外,这艘游轮的尾款,也是用沈家的钱开的支票。游轮公司那边,您自己去沟通吧。”
说完他上了车,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出了码头。
苏瑶抓住周瑾年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袖子里:”什么沈家?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一个穷光蛋吗?”
赵芳华也从船舱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攥着那张被退回的信用卡:”瑾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瑾年站在甲板上,码头上昨夜的烟花残屑被海风吹得满地跑。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翻到第三页。
清单从房产开始,一项一项列到最后。别墅、车辆、公司注册资本、流动资金、固定资产。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标注:资金来源,沈氏家产。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停了。
总计:三百一十二亿。
他扶着桌子的手滑了一下。
苏瑶还在他耳边叫,赵芳华的哭声从船舱里一波一波传出来。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自己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一个声音:八年。三百一十二亿。全是她的。
他抓起车钥匙冲下了甲板。
苏瑶在身后喊他:”你什么去?”
他甩开她的手:”你少管!”
苏瑶站在甲板入口,看着他的车冲出了码头。风灌进她的裙子里,昨夜那件镶满水钻的白裙子在晨光下显得廉价又可笑。她交叉着双臂抱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层层地碎了。
周瑾年开车横穿了半个南城,在临安巷那个老旧小区的楼道口刹住了车。
他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衬衫扣子敞了两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冲上三楼,在那扇掉了漆的铁门前停住,抬手砸门。
沈念卿开了门。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质长袖,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捏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看见周瑾年,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波动。她往旁边让了半步,像是在等他进来。
他没进去。他站在门口,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你把东西还回来。”
沈念卿端着茶杯靠在门框上。”不是我要收走的。是我爸妈定的规矩。”
“什么规矩?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你哪来的爸妈!”
沈念卿看着他。她低头转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
“我爸妈去世之前,把所有家产都留了下来,托人替我管着。这些东西一直存在。我嫁给你以后,钱从那里面拨出来,扶你做生意。你从来没查过那些是谁给你的,你也没问过我到底是什么人。”
她转身从门后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递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上面写着一份家产权属证明,受益人一栏印着三个字——沈念卿。旁边盖着省城公证处的钢印,落款期是十五年前。
“八年。你连我姓什么都没放在心里。”她把文件收了回去。”你只知道我是一个给你做饭带孩子的人。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是从哪里来的。”
周瑾年盯着那份已经被她收回去的文件,手撑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你故意的。你嫁给我就是为了在今天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