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让他拿走?”
“方琳。”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这时候还能这么平静。
“你在医院有没有认识的药剂科的人?帮我查一下,这种药如果不配合专用的输注设备直接使用,会有什么反应。”
方琳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了。她是急诊大夫,不是药理学出身,但基本的逻辑她懂。她眯起眼睛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你帮我查就行。”
“林婉,你到底在。”
“帮我查。”
她看了我半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行。我明天给你答复。”
“不急。你先帮我看看我妈的情况。”
方琳站起来,把没喝完的咖啡一口灌了,”走吧。”
我们坐电梯上十楼。普通病房的走廊比十二楼窄,灯光也暗。病房门口放着一辆送餐车,一股菜汤的味道混着消毒水飘过来。
方琳推开门进去。
我妈旁边床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正跟家属打电话,声音很大。另外两张床拉着帘子,有人在咳嗽。
方琳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她走到我妈床前,弯下腰,声音温柔了三度:”阿姨,我是方琳呀,我来看看您。”
我妈眯着眼睛认了认,笑了:”小方来了?你工作忙别老跑。婉婉也是,老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阿姨我给您量个血压。”
方琳从包里掏出自带的血压计。我站在一旁看着。量完以后方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当着我妈的面说什么。
出了病房,她把我拉到走廊角落。
“低压九十五,高压一百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本身免疫指标就不稳,现在血压还这样。你还跟我说不急?”
“我没说不管。”
“那你怎么管?那个药被你男人拿去给他的。”话到这里方琳使劲攥了一下拳头,指关节咔咔响,”我真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
走廊另一头,护士站里的赵慧芳探出头来看了我们一眼,又缩了回去。
这时候楼梯口的门响了。陆建明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夹着一份病历夹。他路过我们,脚步微微放慢,推了推眼镜。
“林太太。”他停下来,目光在我和方琳之间扫了一下,”您母亲的住院病历如果需要调取,可以找我签字。随时都行。”
说完他点了点头,脚步不急不缓地走远了。
方琳盯着他的背影:”这人谁?”
“心内科的陆主任。老员工了。”
“他对你倒是客气。”方琳哼了一声,”整栋楼就他一个人有点人样。”
我没接话。
隔了两天是周六。周淑兰在她那套三层别墅摆了一桌饭,说是给苏娇娇”安胎祈福”。周宇豪打电话通知我必须到场。
“你是周家的媳妇,不管私底下闹成什么样,场面上不能缺。”他的原话。
傍晚六点我到了别墅。客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周家的亲戚,几个我只在逢年过节见过的面孔。有周宇豪的大伯一家,二姑一家,还有他一个远房表弟。
苏娇娇坐在沙发中间的位置,身后垫着靠枕,旁边放着温水果汁和切好的水果。她换了一条白色的宽松毛衣裙,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气色红润得像杂志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