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科幻末世小说中的精品!《AI战争:我拒绝进化》由香酥豆沙饼创作,顾怀锋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24475字的丰富内容,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AI战争:我拒绝进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离开“锻炉”后的第一公里,顾怀锋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能走快,而是因为需要给身后的四个人适应的时间。他一个人走,可以每小时移动五到六公里穿越废墟。但带着四个没配合过、没训练过、甚至彼此之间都不太熟悉的人,速度必须降到每小时三到四公里。每快一公里,队形散乱的概率就增加百分之二十,被发现的概率就增加百分之十五。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这些数字,不是刻意的,是“嵬”的战术AI在后台上自动运行的。厄里斯将他的行进速度、队形密度、隐蔽程度和风险概率整合成一个动态的数学模型,在意识边缘持续更新,像一个不会发出声音的秒表,每一秒都在告诉他:现在的风险是百分之四十三,偏高,建议降低速度。
他降低了速度。
不是因为厄里斯的建议,而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需要这样做。但厄里斯的建议和他自己的判断完全一致,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不是不舒服,而是一种警觉。当AI和你的想法完全一致时,你要么是一个天才,要么是一个被AI同步了思维模式而不自知的傀儡。
顾怀锋不确定自己是前者还是后者。
他选择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第一公里经过的区域是“锻炉”的外围防御圈。这里的建筑物还没有被完全摧毁,只是被炮弹和炸弹反复撕裂、修补、再撕裂。墙壁上有弹孔,屋顶上有破洞,地面上有弹坑,但建筑的骨架还在,窗户还在,甚至有些房间里还挂着居民没有来得及带走的窗帘和照片。
这些废墟在四年前还有人住。
顾怀锋经过一栋六层居民楼时,余光扫到了一个挂在阳台上的东西——一件小孩的外套,粉红色的,已经褪色了,被风吹得只剩下一只袖子还挂在衣架上,另一只袖子在风中无力地摇摆。
他没有停下来。
“厄里斯,扫描前方五百米范围。”
“扫描中。发现移动目标:零。静态目标:一百四十七个,均为建筑废墟和废弃车辆。未检测到生命体征。”
“继续扫描。”
“已继续。”
身后的脚步声在碎石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顾怀锋不需要回头就能知道每个人的位置——不是靠“嵬”的传感器,而是靠耳朵。陈刃的脚步声最沉,因为他体重最大、装备最重、烧伤后的身体平衡能力下降,每一步都比别人重百分之十。方海的脚步声有轻微的拖曳,左臂的伤影响了他的重心,导致左右脚的步幅不对称。鲁延的脚步声最轻、最均匀,但右膝的外骨骼支架在迈步时会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一只蟋蟀在叫。时雨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不是因为她训练有素,而是因为她体重最轻、穿的是软底战斗靴、每一步都在刻意控制落地的力度。
“队长。”陈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顾怀锋没有停步。“说。”
“前面的路,过了那片厂房区,就没有遮蔽了。空地宽度大约八百米,对面是另一片废墟。如果敌方有观察哨在那片废墟的高层,我们会被看到。”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白天,我一个人走过这条路线。”陈刃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陈述一个技术参数,“走了一半,被‘蝗’式退。但我记住了地形。”
顾怀锋在心里更新了对陈刃的评价。
一个烧伤老兵,拖着一条半废的手,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独自走了一遍从“锻炉”到北边的路线。不是因为他有自倾向,而是因为他想在被围的战友和“锻炉”之间画出一条尽可能安全的路线。他的身体可能已经不是最好的战斗状态了,但军人的本能还在——先摸清地形,再计划行动。
“那片空地,你有过路线吗?”
“有。但需要时间。”
“多久?”
“半小时。如果我能爬到那栋厂房的屋顶上观察一下对面的废墟。”
顾怀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刃。
“你左手的伤,能爬高吗?”
陈刃抬了抬左手。绷带下面的纱布微微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不是新鲜的出血,是伤口的正常渗出。他的手指可以活动,但抓握力明显不足——蜷曲手指时,无名指和小指无法完全弯曲到位。
“能爬。”陈刃说,“但落地的时候可能需要人接。”
顾怀锋看向方海。
方海点了点头。
“鲁延,你留在原地,和你。”顾怀锋看向时雨,“陈刃,方海,跟我来。”
四个人迅速散开。鲁延和时雨找了一处坍塌的墙角蹲下,指向不同的方向,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三角。陈刃和方海跟着顾怀锋向厂房区移动。
厂房区是一排废弃的工业建筑,高度从一层到四层不等,屋顶是预制的混凝土板,部分已经坍塌。最高的那栋建筑在厂区的东南角,四层,屋顶有一个水塔——钢结构的,虽然锈蚀严重,但看起来还能承重。
顾怀锋在厂房入口停下。他闭上眼睛,切换到“嵬”的热成像模式。
厂房内部没有生命体征。有几只老鼠,体温高而突出,在热成像上像一颗颗移动的小亮点。没有和人类体温接近的信号。
“安全。”
三个人进入厂房。楼梯还在,但栏杆已经锈断了,台阶上堆满了碎玻璃和脱落的墙皮。陈刃走在前面,左手不能用力,就用右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爬。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不是体力问题,是左手的伤在爬楼梯时被牵拉,疼痛导致交感神经兴奋,心率上升,呼吸加快。
方海跟在陈刃身后一步的距离,随时准备托住他。
顾怀锋走在最后。
四楼。通往屋顶的门是铁制的,表面锈成了红褐色,门把手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被撬开过的锁孔。陈刃用右肩顶开门。
屋顶的风很大。
灰白色的云层在头顶低垂,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焦糊和化学品的气味。水塔在屋顶的东南角,四条锈蚀的钢腿支撑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水箱,水箱的外壁上有水渍和锈痕,像某种古老生物的皮肤。
陈刃走到水塔下,抬头看了看。
“我先上。方海,你在下面,万一我摔了,你接一下。”
“乌鸦嘴。”方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绳子,递给陈刃,“绑腰上。我拽着另一头。”
陈刃接过绳子,在腰间打了个结。然后他用手抓住水塔的一条钢腿,开始攀登。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右腿蹬,右手抓,身体上移,然后左脚踩住下一横撑,左手搭上去——左手的抓握力不够,只能作为一个辅助的、防止身体后仰的支点。受伤的左臂在每一次发力时都会让他的表情扭曲一下,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二米。三米。四米。
陈刃爬到了水塔顶部的检修平台上。平台不大,只有一张餐桌那么宽,四周有护栏——护栏已经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断掉的栏杆,像一排残破的牙齿。
他趴在平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不是的,是民用的,镜头上还有一道裂纹。他用右肘撑着身体,将望远镜举到眼前,开始观察北边。
三十秒后,他下来了。
比上去快了很多——几乎是滑下来的。方海在下面拽着绳子,控制着下降速度,但陈刃的脚还是在离地面还有一米多的时候提前落了地,膝盖弯曲,身体前倾,用右肩顶了一下水塔的钢腿来减速。
“看到什么了?”顾怀锋问。
陈刃解开腰间的绳子,拍了拍身上的锈迹和灰尘。
“那片空地,八百米宽。对面废墟的高层上有三个观察哨,都是人——不是机器。但我不确定他们是‘使徒’还是普通步兵。”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空地的地面是松软的,有车辙,说明有重型车辆经过。但车辙的走向不是直的,而是Z字形——他们在规避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雷场。”顾怀锋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刃点头,“八百米空地,中间至少有一片雷场。但车辙绕过去了,说明雷场不是全覆盖的。有通道。”
“找到通道了吗?”
陈刃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刚才看到的地形。他的记忆能力很强——这是他作为一个老兵在无数次侦察任务中磨练出来的技能。他不需要拍照,不需要记录,只要看过一眼,就能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三维的地形图。
“空地的东侧,有一排电线杆。车辙在第三和第四电线杆之间转向了西边。从转向的弧度来看,通道入口应该在第三电线杆的位置。”他睁开眼睛,“但我不能确定。距离太远,望远镜的倍数不够。”
顾怀锋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他在等待“嵬”的传感器阵列完成对那片空地的分析。热成像模块在陈刃观察的同时也在扫描,将地面温度、材质和反射特征转化为数据,然后与战场数据库中已知的雷场模型进行比对。
结果在七秒后出来了。
“疑似雷场分布:东侧三分之一区域无地雷信号特征,西侧三分之二区域有疑似反步兵地雷的信号特征。”厄里斯在顾怀锋的意识中播报,“通道可能在东侧。概率:百分之七十八。”
百分之七十八。
不是百分之百,但足够高了。
“走东侧。”顾怀锋说,“第三电线杆的位置进入空地,然后沿东侧边缘向北移动。不要进入西侧区域。”
陈刃和方海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三个人下楼,回到鲁延和时雨的位置。
“出发。”顾怀锋没有多做解释。
五个人重新组成队形,向厂房区的北侧移动。顾怀锋走在最前面,距离身后的陈刃约十米。陈刃和方海并排,之间的距离控制在可以互相火力支援的五米以内。鲁延走在方海身后三米,时雨在最后,距离鲁延约八米。
这是最基础的侦察队形——菱形,队长在最前方,两名老兵在中间作为火力核心,另一名老兵殿后,通信兵在队伍中最安全的位置。标准战术手册上的图例就是这个形状,顾怀锋不需要解释,四个人的站位几乎是本能的、自动的。
厂房区的北缘,是一片坍塌的围墙。围墙外面就是空地——八百米宽,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尘土和碎石,没有植被,没有建筑物,没有任何遮蔽。像一块巨大的、被烫伤的皮肤,在灰白色的天光下。
空地的对面,是另一片废墟。高高低低的建筑剪影在天际线上参差排列,像一排破损的牙齿。最高的一栋建筑,大概有七八层,屋顶上有三个小黑点——陈刃说的观察哨。
顾怀锋举起右拳。
全队停止。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尘土。土很细,像是被反复碾压后形成的粉末,表面有风形成的波纹。手感和钧州废墟的尘土差不多,但颜色更浅,更接近灰白而不是棕黄。
这些尘土下面,埋着东西。
他用手指拨开一层土,露出下面的物质——不是泥土,不是碎石,是某种暗绿色的、表面有细微纹理的东西。塑料。反步兵地雷的外壳。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继续挖。挖开地雷周围的土壤可能会触发引信,这不是一个在侦察阶段应该做的动作。
他将尘土重新拨回去,覆盖住那块暗绿色的塑料。
站起来。
“雷场。东侧边缘有一条通道,从第三电线杆的位置进入。大家跟紧我的脚印。不要踩脚印以外的地方。”
他把“不要”两个字说得不重,但每个人都有听出那两个字下面压着的、和死亡一样沉的分量。
顾怀锋走向第三电线杆。
电线杆是水泥的,表面被风雨侵蚀出了无数细小的裂纹和孔洞,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的海绵。杆身上钉着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写着“10KV 钧城线”——十年前,这条电线输送的是照亮千家万户的电流。如今,千家万户已经不存在了,但这电线杆还在这里,像一墓碑,标记着一个消失的文明。
他在电线杆的位置停下,转向北,沿着空地的东侧边缘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跨出的距离是六十二厘米。
不是他刻意控制的,是“嵬”的步态控制系统在后台自动计算的。厄里斯据地面的硬度、摩擦系数和地雷的分布概率模型,实时计算出每一步的最佳落点——不能太近,太近了会踩到未被探测到的地雷;不能太远,太远了会偏离通道,进入高概率雷区。
六十二厘米。
顾怀锋走了三步,身后的人跟了上来。
十步。
二十步。
五十步。
一百步。
空地在脚下延伸,灰白色的尘土在军靴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个巨大的沙漏在倒计时。顾怀锋的呼吸均匀,心率稳定在每分钟八十五次——比平时快了十几下,但远未达到战斗心率。这是有氧运动后的正常升高,不是恐惧或紧张。
身后,四个人的脚步声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
没有人在视野里看到任何敌方单位,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已经被“看到”了。空地对面的废墟里,那三个观察哨,即使没有望远镜,也能看到空地上有五个移动的黑点。区别只在于——他们能不能认出这五个黑点是什么。
如果是“使徒”,他们会立刻上报,呼叫火力覆盖。那么这八百米空地就会变成五个人的坟场。
如果是普通步兵,他们会先观察、再判断、再上报、再等待指令。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足够顾怀锋带领队伍穿过空地。
顾怀锋赌的是第二个可能。
因为如果观察哨是“使徒”,他们不会还活着站在这里。三分钟前,当他第一次出现在空地边缘时,“使徒”就已经完成了目标识别、威胁评估和开火授权。他没有感觉到任何被锁定的预警信号——没有激光测距的光点,没有雷达扫描的微波辐射,没有任何指向他的电磁信号。
这意味着观察哨是普通步兵。
三百米。
四百米。
五百米。
顾怀锋的步伐越来越快。不是因为越来越安全,恰恰相反——距离对面的废墟越近,被发现的概率越高。当他和观察哨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五百米以内时,即使是人眼也能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看到一个清晰的人形。
他需要在这之前进入那片废墟的建筑阴影中。
六百米。
七百米。
第七百五十米。
“被发现概率:百分之六十七。”厄里斯在意识中播报。
顾怀锋加快了步伐。六十五厘米,六十八厘米,七十厘米。每一步的跨度在增加,风险在增加,地雷的概率在增加,但被发现的概率在下降——这是一场两个风险之间的博弈,谁先触发,谁就输。
第七百八十米。
“被发现概率:百分之七十二。”
顾怀锋的呼吸节奏变了。从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变成了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身体进入更高的能量代谢状态,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心率和血压同步上升。
第七百九十米。
“被发现概率:百分之七十五。”
他几乎是在跑了。但不是奔跑——奔跑时脚掌会离开地面,落地时的冲击力会增大,踩到地雷的概率会指数级上升。他在“快步走”,一种介于走路和跑步之间的、带有极强控制力的移动方式。每一步脚掌都不完全离开地面,像一个测量员在谨慎地丈量每一寸土地。
第八百米。
“到达。”
顾怀锋的右脚踩上了对面的废墟的地面——不是松软的尘土,是坚硬的、碎裂的混凝土。混凝土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中长出了枯黄的草,草尖在风中微微摇摆。
身后四个人的脚步声陆续跟上来。
五个人全部进入废墟的阴影中。
顾怀锋停下来,靠着墙壁,看向身后那片八百米的空地。
灰白色的尘土上,留着他们五个人的脚印——一串向北延伸的、间距不等的、踩在通道上的印记。如果有人在空地对面的观察哨里看到这些脚印,他们会知道有五个人从这里经过。
但顾怀锋赌的是另一件事:就算他们看到了,他们也不会立刻反应。因为一个由五个人组成的小队,在一个被AI主导的战场上,是一个“不重要”的目标。
AI的威胁评估模型基于概率和资源分配。一个五人的步兵小队,在没有重武器、没有装甲、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对战役全局的影响微乎其微。AI会把它标记为“低优先级目标”,分配最少的监视资源,等主要目标处理完了再回头来收拾它。
这就是人类和AI最大的区别。
AI会权衡,会计算,会优先处理“重要”的事情。
人类不会。人类的优先级不是计算出来的,是情感决定的。一个人会为了救一个六岁的女孩,把“不重要”的事情变成唯一重要的事情。
顾怀锋转过身,面向废墟深处。
“继续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