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安王府。
姜轻妩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
青菜炒得发黄,肉片切得厚薄不均,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她没有动筷子。
司徒渊坐在旁边扒了两口饭。
姜轻妩冷哼一声。
司徒渊嚼着饭慢慢停了下来,侧头看了一眼。
姜轻妩的脸已经冷下来了。
他把碗放下,试探着喊了一声:“娘、子?”
“这么难吃的饭你也吃得下去?”
张嬷嬷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说:“王妃,这饭可是按您的吩咐做的,特意给王爷做的。”
姜轻妩心里一沉,原主在张嬷嬷的挑拨下,确实特意让人给司徒渊做难吃的饭,自己另外开小灶。
但今天桌子上只有一种饭菜,没有她的“小灶”。
她猜,是因为银子没充公账,张嬷嬷故意给她下马威。
“那本王妃的饭呢?”
“哎呦,王妃。”张嬷嬷捂着嘴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府里银钱紧张,比不得侯府,吃不了山珍海味,您将就一下,饿一顿也没什么。”
“银钱紧张?张嬷嬷管了这么久的账,我和王爷却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哎呀,王妃,您这话说的……”张嬷嬷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府里上下几十口人,哪样不要银子?王爷以前一个人,简简单单就过来了,如今多了王妃,这开销自然大了些,奴婢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也跟着吃猪食?”
张嬷嬷脸色一僵:“王妃,您这话说的……”
姜轻妩端起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啪——”
瓷碗碎了一地,菜叶子溅得到处都是。
张嬷嬷脸都白了:“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换厨子。”姜轻妩拍了拍手,“从今天起,厨房的人全部换了。”
“王妃,这不好吧!”张嬷嬷急了,“您才进府多久啊,是要把这府里的人全换了吗?王爷可是吃惯了王师傅做的菜,换了别人万一身体哪里不舒服,哪怕是王妃也担待不起吧。”
姜轻妩心里清楚,这些菜里都有东西,慢性毒药,量很少,太医查不出来,但积月累,人会越来越疯癫,脾气越来越暴躁。
书里的原主就是被这些饭菜慢慢毁掉的。
“张嬷嬷说得对。”
张嬷嬷得意一笑,以为她怕了。
姜轻妩看了看自己的漂亮指甲,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就是要全部换掉,这种饭菜都能烧得出来,得是什么废物?”
张嬷嬷笑容僵在脸上。
“王妃!奴婢在府里伺候了这么多年,王爷一直好好的。倒是王妃来了之后,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也不知道是真为王爷好,还是存心想把安王府搅得不得安宁。”
“这府里安宁也好,不安宁也罢,既然我来了,我便是当家主母,这府里的规矩,从今天起,就是我说了算。”
张嬷嬷急了,转头看向司徒渊:“王爷,您说句话啊!”
“我……我当然……听我娘子的!”
“秋霜,”姜轻妩笑着吩咐,“等会儿给侯府送信,让娘亲送两个厨子过来。”
“是!”
姜轻妩站起来,拉着司徒渊的手:“王爷,我们出去吃吧。”
张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她得赶紧去找皇后娘娘,这个小贱人无法无天了。
这时,外面丫鬟来报:“王妃,宫里来人了!”
皇后身边的李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给安王妃请安,给安王殿下请安。”李嬷嬷敷衍地行了个礼。
“李嬷嬷您可来了,”张嬷嬷像见了救星一样凑上前,一脸委屈,“王妃说菜不好吃,还要换厨子呢,奴婢劝了,王妃不听……”
李嬷嬷转头看向姜轻妩,笑了笑:“王妃,皇后娘娘说了,安王妃嫁过来好些天了,还没好好跟娘娘说说话。今宫里办了个赏花宴,娘娘特意让奴婢来请王妃进宫坐坐。”
司徒渊拉住姜轻妩的袖子:“娘子,我也要去!”
李嬷嬷笑容不变:“娘娘说了,只请王妃一人,安王殿下就在府里歇着吧,外头天热,别晒着了。”
司徒渊瘪了瘪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李嬷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姜轻妩:“卫风,你带王爷出去逛逛,王爷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是,王妃。”
司徒渊这才松开手。
李嬷嬷站在旁边,不冷不热地催了一句:“王妃,请吧。”
张嬷嬷跟在李嬷嬷身后,一起走了。
卫风看着姜轻妩离开的背影,低声说:“王爷,这张嬷嬷肯定跟皇后告状了,王妃这一进宫,皇后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司徒渊站在门口,看着姜轻妩的马车渐渐远去,脸上早没了刚才那副傻乎乎的表情。
“那就让本王看看。”他声音淡淡的。
卫风一愣:“看什么?”
“姜轻妩的本事。”
御花园里,赏花宴正热闹。
姜轻妩到的时候,薛皇后已经坐在上首了。
静妃和淑妃分坐两边,下面是太子妃姜明珠、肃王妃柳惜言,还有几个命妇。
白怜舟也在,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穿着一身青色官袍。
姜轻妩行完礼,在姜明珠对面的位置坐下。
薛皇后放下茶盏,脸上挂着关心的表情:“安王妃,昨夜的事本宫听说了,赵美娇那丫头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种事来,你受惊了吧?”
姜轻妩笑了笑:“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没事,只是王爷被歹人伤了。”
薛皇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渊儿那孩子,从小就不容易,皇上已经下令处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敢伤渊儿,她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姜轻妩点了点头:“多谢父皇、母后为王爷做主。”
淑妃笑着开口:“赏花宴就不提那些晦气的事了,今我们可是要有耳福了,太子妃要给我们弹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姜明珠站起来,谦虚地笑了笑:“淑妃娘娘谬赞,儿臣只是略懂皮毛,弹得不好,还请大家多包涵。”
薛皇后笑着点头:“去吧,让本宫听听你最近有没有长进。”
姜明珠走到琴前坐下,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悠扬,行云流水。
一曲终了,几个命妇纷纷鼓掌。
“太子妃弹得真好。”
“是啊,行云流水。”
薛皇后笑着点头:“不错,有长进,白侍诏教得好。”
白怜舟站起来,拱手道:“太子妃天资聪颖,下官不敢居功。”
姜明珠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姜轻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说起来,”她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妹妹也跟白侍诏学了那么久的琴,不如也弹一曲,让母后听听?”
薛皇后端着茶盏,笑盈盈地看向姜轻妩:“哦?那正好,今大家都高兴,安王妃也弹一曲助助兴吧。”
白怜舟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