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那些冷漠的路人,恨所有大摇大摆走过这条巷子、毫不在意别人生死的人。
所以她故意弄出动静,扔东西,刮冷风,制造异响,把人吓跑。
可她本质,从来不是凶煞。
她只是一个胆小、委屈、死了都在害怕的姑娘。
所谓的灵异事件,不过是一个可怜鬼,在无能狂怒地吓唬人而已”
苏清鸢心底轻轻一叹。
“你不想害人,”她轻声说,“你只是怕,又不甘心。”
女鬼身子一颤,哭得更凶了,却不敢靠近她,只是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恨吗?恨。”
可她胆子小,连吓人都只敢扔个铁桶、吹点冷风,从不敢真正伤人。
那些所谓灵异事件,不过是一个孤魂,在徒劳地发泄委屈。
苏清鸢心底莫名一软。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
她微微抬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抬,一道极淡、极暖、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她掌心漫开。
那光不刺眼,却像初阳融雪,一碰到女鬼身上的黑气,怨气便一点点消散。
女鬼脸上的狰狞褪去,眼神渐渐清明,不再恐惧,不再怨怼,只剩下释然。
“都过去了。”
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仿佛刻在神魂里的本能,在这一刻苏醒。
她轻轻抬手,对着虚空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门,在巷子尽头缓缓展开。
门内宁静柔和,是轮回之路,是地府之门。女鬼怔怔望着那扇门,又看向苏清鸢,深深弯下腰,无声一拜。
没有留恋,没有不甘。
她身影化作一道轻烟,缓缓踏入光门。
光门无声闭合。
下一秒——
整条巷子的阴冷、雾气、异响,瞬间消失得净净。
风变得温和,空气变得清爽,连斑驳的老墙,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困扰这片旧巷许久的怪事,就此彻底平息。苏清鸢站在原地,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她刚才……做了什么?
“净化怨气?”
“开地府之门?”
“送人投胎?”
这些词,她明明从未学过,却做得无比熟练。
她是谁?
到底……经历过什么?
陆屿带着两名队员折返旧巷时,月色正沉
队员一个叫赵鹏,人高马大,是队里的行动手;另一个叫陈越,戴着副黑框眼镜,是技术兼话痨担当,手里还捧着阴气探测仪,一路碎碎念。
“陆队,我跟你说,这片区的阴气之前浓得快爆表了,仪器都飘红,今晚咱们布控要是再压不住,估计得上封条了。”
“之前那怨灵贼狡猾,只吓唬人不伤人,没法强行收,咱们还得慢慢疏导,麻烦得要死……”
陆屿没应声,只淡淡抬眼,目光落在巷子口。
脚步,忽然一顿。
身旁还在叨叨的陈越也猛地闭了嘴,愣了愣,探头往巷子里一看,手里的仪器“嘀”的一声,彻底归于平静。
赵鹏皱了皱眉:“哎?不对啊,这风……怎么不冷了?”
陈越慌忙低头看探测仪,屏幕上净净,数值归零,连一丝阴邪波动都没有。
他当场瞪圆了眼:“不是吧?闹呢?之前阴气都快凝成实质了,现在……啥都没了?”
两人快步走进巷子,摸了摸墙面,感受了下空气,又绕到之前怨气最重的拐角。
之前那种刺骨的阴冷、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的沉滞感,消失得一二净。
晚风轻轻吹过,只剩老城区夜晚的安静,连路灯都显得温和了不少。
“邪门了,”赵鹏摸了摸下巴,“难道是那怨灵自己跑了?”
“不能啊,”陈越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又敲了敲仪器,“仪器没坏,这里就是彻底净了,比咱们小区花园还净。怨念、阴气、魂体波动……全没了。”
他抬头看向陆屿,一脸不可思议:“陆队,这情况不对啊,咱们前脚刚走,后脚这儿就被人清场了?谁啊这么猛,悄无声息就把一桩悬案给解决了?”
陆屿站在巷子中央,指尖微曲。
他目光沉沉扫过四周——
地面整洁,气息净,之前萦绕不散的怨念痕迹被抹得一二净,手法净利落,不留半点尾巴。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傍晚的画面。
铁桶凭空飞起,又莫名滞空落地,快得像错觉。
还有那一瞬间,一闪而逝、却让他都心头微顿的气息。
以及……那个站在原地,一脸乖巧无害,眼底却静得异常的少女。
苏清鸢。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是不是她?
可下一秒,陆屿自己先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太离谱了,大概率是怨灵执念消散,自行离去,恰逢其会罢了。
陆屿收回目光,脸色依旧冷淡,声音没什么起伏:“既然异常清除,收队。”
“啊?这就完了?”陈越一愣,“不查查是谁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