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绿色青衫衣袖宽大,洒脱飘逸,腰间玉带翡翠镂空,男子头戴鸟型面具,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沈时卿高大,人更瘦弱纤细。
“起来,说说你和沈景烁如何洞房的?”
男子语气嘲讽,面具遮不住他眼神里的阴鸷与暴戾。
苏暖眠心知他对自己不满。
要像猫逗老鼠那般,戏耍玩弄一番,再一口咬死。
“嗯……断而快。”
青衫男子斜了她一眼,噗嗤笑出声,
“那你还嫁他?”
“主人不是让我接近他?接近,不就是……嫁给他更好?”
“我是他夫人,他永远甩不掉我!”
苏暖眠瞪着大眼睛,双目无神,不自觉颤抖着的肩膀,透露出她此时的恐慌。
男子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一点看不见。”
“不是!能看见光,你挥手,我知道。”
交叠在一处的双手被攥得发红。
苏暖眠越是否认,越说明她心虚。
男子稳住手掌,指尖慢慢近苏暖眠的睫毛。
眼看手指要戳进眼珠子里。
苏暖眠竟毫无躲闪之意。
“啪”的一巴掌,男子手掌拍在苏暖眠鼻子上。
“哎呦!”
苏暖眠惊呼出声,她捂住鼻子,泪光闪闪。
男子讥讽,
“你是感觉到了风!少耍小聪明。”
“沈景烁未嫌弃你是个瞎子?”
他对苏暖眠双目失明之事,不再怀疑。
苏暖眠躬身退了两步,
“五公子是个好人,感恩我搭救他瞎了眼。只是大夫人不愿,说我拖累了公子。”
“好在,执掌中馈的李夫人是个热心肠,愿意帮我主持公道。”
“她买通说书的,说公子不娶我,便是忘恩负义。大夫人在乎公子名声与仕途,不得不答应。”
“因着,李夫人说沈时卿回来后,会帮大房说话,到时侯爷改了主意,我就嫁不成了。”
“我便来不及请示主人……”
苏暖眠说得又急又快,眸子里擎着泪,诚惶诚恐的模样取悦了男子。
男子嘴角上扬,
“你办得不错。”
苏暖眠再也忍不住,眼泪脱眶而出,
“我只想着尽全力完成主人的交代,我没想太多。”
“事后我也害怕,我应该事先禀告主人。”
“这事是我办的不对。”
男子嘴角弧度越发上翘。
苏暖眠还算识相。
来此之前的怒气一扫而空。
“沈时卿怎么样?最近可好?”
“啊?”
“你不是把茶水泼在了他身上。”
苏暖眠心跳加快,府里有主人的眼线!
“主人竟知这些?”
“主人无所不知,少耍你的小心思。”
女子站在男子身后,狐假虎威。
“再自作主张,等着给你弟弟收尸!”
“不要。”
苏暖眠跪地求饶,
“主人,我不敢有异心。只是,事事禀告,真的来不及。”
“主人给我寻个帮手如何?”
“我常与府外联系,公子必定起疑。侯门深似海,我今出来,怕是回去要受罚。”
“有个帮手,帮我联系主人,行事更加方便些。”
红痣女子看向男子摇摇头。
男子扶起苏暖眠,
“我信你,监视便免了。”
“下一步,你去接近沈时卿。”
苏暖眠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是接近?
“我不能再嫁了,怎么接近?”
男子发出狂妄的笑声,
“你瞎了后,倒是有趣了。等我做了皇帝,封你个贵妃当当。”
苏暖眠心中不屑,毫无章法还要造反,做梦去吧。
“只求报答主人搭救之恩。”
苏暖眠语气诚恳。
男子开怀大笑,
“说得好。”
他背着手在房间踱步,看着心情不错,
“你去验证一下,沈时卿能行房吗?”
验证?
睡一下吗?
逗闷子?当乐子?
苏暖眠暗咬后槽牙,她假装迟疑,说话断断续续,
“我……我如何能接触到世子……”
红痣女子嘴角咧到耳畔,
“你不愿意?还想跟沈景烁双宿双栖不成?”
“主子,沈景烁是荣安侯府的长孙,仪表堂堂,又是状元。我看她是心动了,爱上沈景烁,要背叛您!”
“主子,她不能再留,早晚坏事。”
苏暖眠不明白,红痣女子为何针对自己,充满恶意。
“主人,你信我,即便我嫁了沈景烁,成了荣安侯府的少,但我知道,我是冒牌货,我不敢对主人有异心。”
“只是……”
苏暖眠咬唇不语。
答应得痛快,办得麻利,主人也不会放过她。
拖延时间,寻找生路,方有一线生机。
勾引叔父,犯了七处之条。
浸猪笼,沉河塘,被夫家人打死,即便娘家追究,告到官府都无用。
更何况,苏暖眠没有娘家,她的户籍也是假的。
她有顾忌,也在情理之中。
“主人,我弟弟在您手上,我怎敢有异心。”
红痣女子笑得更甚,心中的无名火可算有个去处。
“主子,她眼瞎,也没什么用处了。属下看,趁早了她弟弟省一些粮食为好。”
“或者……卖去做娈童!”
“不要!我不是不愿意。”
苏暖眠哭着哀求,
“我是在考虑如何做到?什么都不做,说奉承话谁不会。”
她眼尾发红,眸间泛着泪光,她分明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应承下来,
男子眼神玩味,事情更有趣了些。
他掏出一个纸包放在苏暖眠手心上,
“我会给你制造接近沈时卿的机会,届时你将药下到茶里。”
“然后……跟洞房一样,试试他和他侄子有什么不一样。”
苏暖眠羞赧地低下头,眉间划过一抹不悦。
男子看在眼里,心情更加愉悦,
“事成,我让你见你弟弟一面。”
弟弟能来京城!
苏暖眠不由喜极而泣,
“请主人给他请个先生,教他读书。”
红痣女子暴怒,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主人提条件!”
男子摆手制止,
“好,答应你。红玉,让嬷嬷给她验身。”
苏暖眠羞赧不已,
“主人……”
叫红玉的女子朝苏暖眠冷嘲热讽,
“沈景烁要是没碰过你,我找二十个乞丐伺候你。”
“听说他一心想休了你,对你本无意!”
“你非得嫁他,是不是以为你攀上高枝,做了少,就有靠山了。”
她掐着苏暖眠手臂嫩肉,将人拽到内室,
“过来,别脏了主人的眼。”
苏暖眠吃疼,
“我瞎,世子又不瞎,你把我弄伤了,沈时卿嫌弃怎么办?”
男子忽地转过身,
“她说得对!”
“红玉!沈时卿有洁癖!你不知道!”
他声音发冷,目色幽深。
红玉不寒而栗,
“属下知错。”
门外进来个嬷嬷,带苏暖眠进了内室。
衣服被扒个精光,羞辱之感遍及全身。
“躺下。”
老嬷嬷示意苏暖眠躺在桌子上。
“我是个瞎子,看不见。”
“抱她上去。”
红痣女子站在窗边,手指搭在窗框上冷笑。
只要她推开窗户,对面德惠楼雅间的客人准能看到桌上的苏暖眠在搔首弄姿。